李威滿是憎恨的看了她一眼,但也知道事情要解決就在她身上,便直起身,垂首道:「杜姑娘,今兒日的事兒,全是我一時糊塗,這才冤枉了你,希望你萬勿見怪。」
杜薇搖搖頭:「您真是說笑了,我看這真人倒是個有本事的,而且最後查出的是李夫人,和奴婢有甚干係?」
李威面色一滯,然後轉頭看了看嚇得癱在地上的沖霄真人一眼,咬了咬牙道:「是我一時不察,受了這妖道蒙蔽,這才犯下今日之錯!」
「蒙蔽?」「杜薇偏了偏頭,詫異道:「國公說的哪裡話?您自己說的這位真人是扶搖子陳摶的後人,有通天徹地的能耐,如今這是怎麼了?好話壞話讓您說盡了。」她嘆口氣道:「他說那什麼禍國妖星是奴婢的時候,您就說他神通廣大,如今到了李夫人這裡,他怎麼就成了妖道?」
她語氣平和,說的話卻是暗藏玄機,讓底下聽著的人都深思起來李威嘴唇顫了幾顫,抬眼看了下宮留玉,然後低聲道:「是,是我一時不察,才受人蒙蔽。」
宮留玉嗤笑道:「說的倒是好聽,只不過你剛才口口聲聲的說什麼動搖國本禍國殃民,那就是為了國朝的運道,你也該除了她!」
這是樓上突然一聲尖叫,李夫人猛地站起身,慌忙地倒退了幾步,一邊搖頭一邊擺手道:「不不不,我不是妖孽,我不是妖孽!」她抬手一指杜樓下的薇,尖聲道:「明明是她,明明該是她才是!」
李威怕她還要繼續說下去,連忙喝止道:「無知婦人,你胡說什麼,還不快快住嘴!」
杜薇抬眼看了李夫人一眼,慢慢地道:「奴婢倒是覺著李夫人的話好似暗藏玄機。什麼叫『明明該是她才是』?倒像是李夫人早就料到會是奴婢一樣,莫非夫人也有能掐會算的本事?」
李威慌忙道:「自然不是,只是賤內一時情急,這才瘋言瘋語起來。」他看起來像是對杜薇解釋,實際上眼睛看著的卻是宮留玉,若不是她上頭的主子太過棘手,誰會把這麼個小奴才放在眼裡呢?
宮留玉冷笑道:「無風不起浪,李國公倒現在還要偏私不成?」他一轉頭吩咐道:「去,讓督察院和錦衣衛的人來,孤倒要仔細查查,到底是誰編造出這等動搖國本的謠言,還牽扯到孤的身上。」
李威雙膝又抖了起來,這事兒若是往大了鬧,他就是不死也得褪層皮,他又轉頭看了看慌得不知所措的沖霄真人一眼,神情既是狼狽又是陰狠,乾脆橫下一條心,從一旁的護衛腰間抽出長刀,空中一道銀光閃過,『唰』地一聲,沖霄真人脖子上就出現了一條血口子,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李威,雙手捂著脖子,大口大口地喘息著,卻堵不住汩汩冒出的鮮血。
李威嫌惡地把刀丟在一邊,對著宮留玉呵腰道:「殿下,如今妖道已除去了,您看…這錦衣衛和督查院就不必請了吧。」
杜薇看了倒在地上的屍體一眼,轉頭對著李威,淡淡笑道:」國公好謀算,殺一個真人卻保全了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