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的稍顯輕薄,徐輕鴻斥了他幾句,轉頭看著宮留善:「三弟無禮,讓你看笑話了。」
宮留善捧著青蓮纏枝的茶盞子點了點頭,慢慢地道:「這事兒倒不是我不想幫,只不過父皇已是親自過問了,我也沒法子插手。」
這些日子宮留善幫他們李家不少,所謂斗米養恩,擔米養仇,現在徐輕鴻已經覺著宮留善非他徐家女不娶了,被他幫了這些日子,如今冷不丁遭了拒,臉色不經意地沉了沉,輕咳了聲,嘆息道:「你說的也是,但我就怕家母擔憂過甚,身上有個什麼不好了,小妹就得在家侍疾,耽誤了你們的婚期未免不美。」
這話隱含脅迫之意,雖不明顯,但宮留善心裡還是一陣反感,臉色也是一沉,他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如今徐家也是太過了些,他看了徐輕鴻一眼,也跟著輕嘆了口氣:「老人家年紀大身子弱也是沒奈何的事兒,既然凝兒小姐是為著一片孝心在家侍疾,那我倒也等得起。」
徐輕鴻臉色一變,捏著扶手的手緊了緊,宮留善這是什麼意思,他不是費盡心機要娶徐家女嗎?他遲疑了片刻,忙笑道:「殿下說的什麼話,婚姻大事豈能兒戲,這日子定了哪能說改就改,家母身子雖弱,但也不必小妹在身邊日日伺候。」
宮留善淡笑了聲不再搭話,徐輕鴻有些坐立不安,宮留善剛才那話到底是什麼意思?是對徐凝兒心思淡了?還是對徐家不耐敷衍了?他這些心思在心裡急轉了轉,最終還是堅定覺得宮留善不可能中途放手,但如今這場景他也知道指望宮留善幫忙是不可能了,略說了幾句客氣話便拉著眼珠子黏在琬茵身上不放的徐輕言離開。
宮留善將他們送到門口,突然長嘆了口氣,扶額坐在太師椅上不言語。
他本以為徐家人對他是忠心耿耿的,這輩子深交了才發現他們竟是這幅嘴臉,跟上輩子忠心恭敬完全是兩張面孔,徐家所有人——甚至包括徐凝兒在內,都變得貪得無厭,怎麼就成了這幅樣子?這世上難道就找不到一個忠心為他的人?
他抬手揉著額頭,猛然間又想到了杜薇,她上輩子就那麼安靜的跟在自己身後,從沒見她求過什麼,他榮華的時候不曾巴結他,他落魄的時候也不曾棄了他,就像一個影子一樣在他身後,幫他剷除腳下的每一個阻礙。這輩子沒了她,好像什麼都不一樣了。
如今想到她,再回想徐家人的作為,兩相對比之下,讓他心裡莫名地苦澀起來。
宮留善今日命人送禮,本就是存了挑撥二人關係,讓兩人更加離心的心思,再加上他送去的那張信箋,杜薇那裡就更添一重罪過。依著他對宮留玉的了解,他看了必會動火,若是再罰了她,他到時候再出面安撫,杜薇能不記下他的好?
他想著自己的籌謀,眼底微微露出笑意來,抬手扶著博古架上的一樽美人像。只要她還能回到自己身邊,那就萬事足了。
。……
宮留玉的臉色卻是不好看,不過跟宮留善想的大發雷霆還差了老遠,他兩指夾著信箋,就見上面只寫了『常羨人間琢玉郎,天應乞與點酥娘』這十四個字,傾慕之意表露無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