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說著,突然馬車一震,然後就聽幾個侍從在外面喊道:「前面的是什麼人?」聲音似乎頓了一下,然後有人在外面恭敬道:「殿下,前面的事兒得請您出來看看。」
宮留玉的臉一下子黑了,杜薇一手攬著他的背,抬手安撫似的拍了拍,忍著笑道:「這次可不怨我。」
宮留玉怨懟地看了她一眼,然後一撩車帘子下了車,不悅地問道:「出了什麼事兒?」
杜薇也跟著伸頭看了看,就見前面的道路已經被堵住了,站在路中的是個長身玉立,一身道袍的青年男子,他頭挽著道髻,腳下穿著皂鞋,面色比旁人要白上數分,五官剔透靈秀,唇色也很淡,微皺著眉,神色倒好似十分苦惱。他身邊站了正在啼哭不止的兩個女人,地上還倒著一個老年人。
宮留玉訝異地挑了挑眉毛:「張清絕?他怎麼會在這裡?」
第91章
杜薇也認出了立在當場的道袍男子,臉色微變之下,下車的腳步一頓,不動聲色地躲在宮留玉背後。
張清絕身後還停了輛靛青平頭獨駕馬車,拴著馬的韁繩被兩個女子中的一個年齡頗大的牢牢攥在手裡,另一個年齡稍小,頗有幾分顏色的女子撲倒在那個老者身上,一邊哭道:「阿爺啊,你可不能有事兒啊,你若是有事兒,我怎麼向爹爹交代啊!」
那個年齡稍大的女人也是滿面怒容,一手扯著馬韁,一手扯著張清絕的袖子不放:「你這馬車撞傷了我公公,你不能就這麼走了,不然我怎麼向我相公交代?!」
張清絕微皺著眉,似乎不知該如何處理這種棘手的事兒,倒是他身邊幫他捧著拂塵的小道童開口辯解道:「這位嬸子好不講道理,明明是這位老漢自己跌倒在馬車前,我們大人好心命人去扶,怎麼反倒成了我們撞上的了?世上哪有這樣的道理?」
那個中年大嬸用袖子掩著臉哭道:「我公公身子一向硬朗,怎麼會無故就跌倒了呢?再說了,不是你們撞得,你們幹嘛要扶人,明擺著就是你們幹的!」
她聲音越說越大,再加上躺在地上的老頭抱著胳膊適時地哼唧幾聲,引來了不少圍觀瞧熱鬧的人,都對著張清絕指指點點。
張清絕還是出生以來頭一次遇到這種事兒,在眾人的目光下,雪白的一張麵皮泛起些紅色,對著那個中年婦女辯解道:「明明就是我的馬車行到路中,這位老人家突然衝出來倒在地下,我這才命人去扶的,這怎麼就是我做下的呢?」他平生頭次被人冤枉,心裡已是起了惱意,不悅甩袖道:「你再胡攪蠻纏,我可要去請官府的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