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薇不急不慢地啜了口茶,作為捕獵的好手,她這點耐心還是有的,反正杜家人如今是秋後的螞蚱,也蹦躂不了幾天了。
杜盈見杜薇始終不接話,不由得咬了咬牙,揚聲道:「妹妹怎麼不說話?莫非是瞧不起我?」
杜薇懶得跟她玩姐妹情深的那套把戲,翻著書慢慢道:「姑娘多慮了,我怎麼會瞧不起姑娘,不過是有一事兒不明,前幾日姑娘又是送花箋又是盪鞦韆的,後來被殿下砸了大臉,心裡是個什麼感覺?」
杜盈面色沉了幾分,就聽杜薇又慢悠悠地道:「難怪姑娘近來常來常往,原來是看著杜二老爺和殿下有了來往,這才又上趕著想把自己送過來,我倒真是替杜二老爺可惜,這般送錢又送人的,虧的真是大發了。」她蓋上了碗蓋:「最虧的是,女兒家的名聲都搭上了,人還是給囫圇地送了回去,不知道姑娘身為嫡出,有沒有被家裡的幾個庶出的姐妹取笑?」
杜薇頭回發現自己是個萬分小心眼的女人,一向不怎麼愛露頭,如今卻為著杜盈的刻意勾。引,她言談間也凌厲了起來,原來再冷情的女人,只要自家男人被惦記上了,就跟被掀了逆鱗的龍一樣惱怒起來。
杜盈從沒見過她說話這般刻薄凌厲,字字如刀,直朝著人的心窩就扎了過來,怔了一時才尖聲道:「你,你這個…」
杜薇神色也沉了幾分:「看來五姑娘還是不知道規矩,在別人府上大呼小叫的,又想吃皮笊籬不成?」
杜盈還沒來得及開口,杜薇就一揚聲讓幾個粗使婆子把人給拖了下去,盤算著宮留玉也快回來了,便轉身去了堂屋,點好薰香備好家常衣服等他。
她點掐的正好,等她堪堪忙完,宮留玉就抬步邁了進來,杜薇從衣架子上取了半舊的鴉青色杭綢素麵夾袍給他換上,又取來軟底鞋遞給他,家常的一身兒,穿在他身上也顯出十分的驚艷來。
他一邊換一邊問道:「杜家今日又送禮來了?」
杜薇道:「不光送了禮,還送了人來。」
宮留玉好笑道:「你既不待見她,不叫她進來就是了。」
杜薇幫他解開玉帶:「叫她進來損上兩句,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再說了,她把主意都打到您頭上來了,我不出聲像話嗎?」她又慢悠悠地道:「她那人的臉皮比護城牆還厚,不挑明了罵一頓沒準明日還要上來糾纏,橫豎都是麻煩,還不如叫進來說開了,最好說的她不敢再登門。」
宮留玉被她這個比喻逗笑了,在她臉上輕輕捏了捏:「原來你打的是這個主意,還以為你要裝大度呢,沒想到也有這般小心眼的時候,也是個促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