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留玉表情一僵,沒想到皇上一下子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宮重見他不說話,不由得冷笑幾聲:「你怎麼不說話了?平日不是十分能言善辯嗎?」
宮留玉躬身道:「父皇此言差矣,兒臣是想娶李家四姑娘不假,但殺了李威,豈不是和她結了仇怨?她也確實是李家的女兒,兒臣自然不是為了她才殺李威的,而是為了律法公道啊。」
宮重冷哼一聲:「巧舌如簧,這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兒,你前腳殺了李威,後腳就要娶李家女,難道就不怕她心裡恨你嗎?」
宮留玉躬身道:「她自小不在李家長大,自然沒有那般深的感情,再說她深明大義,能體諒兒臣作為。」
宮重臉色冷了下來,他並不在意兒子願意娶哪個女人,但絕不能因為兒女私情而阻礙公事,老九這個人他清楚,平素最是臉酸心硬,這女子卻能讓他不惜因私廢公,他以後可是要統治江山之人,難道日後也這麼受一個女子拿捏嗎?那大周皇帝的體面何在?
他越想越是覺得不能讓宮留玉娶那李家女為妻,便冷著臉道:「她是罪臣之女,你是天家皇子,你們二人豈堪婚配?」他深吸一口氣道:「朕已經幫你選中一一門親事,國子監陳祭酒的閨女,溫良賢淑,陳家又是名門,堪為你良配。」
他指尖在桌上敲擊幾下,沉吟片刻道:「至於那李家四姑娘…朕做主賜婚,將她指給禮部侍郎之子為妻,李家如今門楣敗落,也算是相配了。」
宮留玉面色一冷,跪下來道:「若皇上非要臣娶親,將她嫁人,臣願意駐守山西,永不返京,請皇上收回成命。」
宮重勃然道:「你敢威脅朕?!」他霍的起身:「西北那邊連年戰亂,你明知朕對你寄予厚望,還自請去西北,是想自己作死不成?!」
宮留玉仍舊跪在地上:「畢生所求,唯有一人爾。」他忽然抬頭看著宮重,神色有些奇怪;「請皇上恕臣不恭,臣想問您,馬皇后是當初叛臣的義女,當時滿朝文武有數不盡的名門閨秀,你偏偏向皇祖父求了馬皇后為正妻,這又是為何?」
宮重先是暴怒,隨即神色又沉凝下來,有些動容,眉毛抖動了一會兒,才沉聲道:「休得胡言,她如何能與皇后相提並論?」他想起早逝的皇后,心中不由得一悲。
宮留玉神色淡淡的:「您覺得世上沒有人能和馬皇后相提並論,臣也覺得陳祭酒家的閨女遠不能和她相媲美,臣不願棄珠玉而就瓦礫,請您體諒臣的心思,讓臣駐守山西,永不娶妻,永不返京。」
宮重又給他弄得火了起來,拍案罵道:「荒唐!一個女子能和江山社稷比嗎?!」
宮留玉垂首道:「臣沒有比。」
宮重見他神色淡漠,眼底卻透著一種堅決,一種志在必得的狠意,恍惚中想到了四十多年前的自己,心沒由來的一軟,深吸一口氣道:「你當真願意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