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人各心思,等到了學士府,上官氏母女三人剛撩起車帘子,便看見賀勵站在地上,揮開媽媽婢女,親自扶著女兒下車的情形。前後一對比,怎能不叫人心酸妒忌?
好像他們父女三人才是一家人,而她們都是多餘的。下了馬車,賀勵便和女兒們直直朝幽蘭閣而去,根本沒朝後面望上一眼。他寵愛妻子兒女時,便讓人覺得他是世上最好的丈夫和父親,而當他厭惡排斥一個人時,那種冷淡和漠視,根本讓人無法忍受。
賀蘭潛躺在床上還未醒,徐氏倚在床頭打盹兒,被說話聲驚醒後,原想發脾氣,驚見是兒子回來了,頓時激動莫名,騰的站起來,又因為年齡大了不跟腳,險些摔倒,還是魏媽媽眼明手快一把扶住。「勵兒、勵兒你回來了!」
「讓娘擔心了。」賀勵將徐氏扶到桌邊坐好,「是兒子回來了。」
他對徐氏心結未解,但無論如何她都是他的生身母親,便是母親做的再過,做兒子的也不能不孝。
徐氏還有好多話想說,卻知道目前最重要的是賀蘭潛的安危,忙讓賀勵上前去看。
他走到床前坐下,兒子閉著眼睛臉色蒼白的模樣狠狠地戳著他的心,他想起妻子臨終前千叮嚀萬囑咐的,要他好好照料三個年幼的兒女,將他們撫養成人,可自己卻只顧著傷心,棄他們於不顧。日後到了九泉之下,他如何有臉面去見心愛的妻子?!想到這裡,饒賀勵這般頂天立地的男兒,也不免紅了眼眶。他輕輕撫摸兒子的臉蛋,低聲問道:「毒可解了?」
魏媽媽忙恭敬回答:「回老爺,毒已經解了,只是上官少爺說尚有餘毒未清,還需照看幾日。」
賀勵點點頭,又問:「可查出少爺是如何中毒的了?」
一直站在旁邊的陸媽媽氣憤道:「如何能查不出!方才老夫人讓老奴去查,已查明是大少爺身邊的伴讀搗的鬼!可他也不是幕後主使,問他是誰指使的,嚇得一個字也不敢說,老奴便將他關進了柴房,等候老爺回來處置!若不是發現的早,大少爺可就沒命了呀!那伴讀前年入的府,跟在大少爺身邊已是三年!大少爺身邊竟養了這等餵不熟的白眼狼!」
三年,便是賀夫人去世,賀勵離府,賀蓮房入佛堂,上官氏掌權的開始。
陸媽媽話里話外都說明此事跟上官氏脫不了干係,賀勵沉吟片刻,扭頭問賀蓮房:「蓮兒怎麼說?」
「女兒覺得,查出幕後主使一事固然重要,但眼下最主要的還是潛兒的身子,便讓人好好看管伴讀,待潛兒醒了,身子好些了,再一併處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