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蓮房想哭,但又想笑,她笑中帶淚地問道:「倘若幾年前,我沒有改變心意,仍一直待在賀家佛堂之中,你我一生也不得相見,又待如何?你會遇到另一個你等待的人嗎?」
他想都沒想,便搖頭:「不會,唯你一人。若是等不到你,我便是孤老一生,也不後悔。」
他的眼睛是那樣深邃與執著,在在訴說著他的認真。世上最深情之人,必定也是最堅定之人。寧缺毋濫,若是等不到想要的,便是不要,也無妨。而在他想要的那個人出現時,他一眼就能認出來。「我與阿房年紀相差巨大,可幸好如今我的皮相未殘,初心未改,能等到阿房,是我畢生之幸。」他曾經想過,一輩子也不會出現令他心動的人,但那樣也沒什麼,命里相逢,不能掙脫。若是合該錯過,也是宿命。
賀蓮房沒想到青王竟還會在意他的容貌,不禁有幾分調侃地道:「王爺生得一副好相貌,便是潘安宋玉見了,都要掩面奔走呢。」
孰料青王竟真的單手摸了摸臉,嘆道:「若是再年輕個幾歲,潘安宋玉怕是給我提鞋都不配。」
賀蓮房撲哧一聲笑出來,她強忍著笑意點點頭:「王爺天人之姿,無人能及。」
「……所以阿房也覺得我老了,是嗎?」
賀蓮房沒想到他準備了個圈兒在這等著她,一時間也沒想到該怎麼回答,這是在跟喜歡的人在一起,她不需要時刻戒備緊繃,所以大腦竟一片空白。見青王狀似隨口一問,實則卻是緊張莫名地等待她的答案,頓起頑皮之心:「只有一點點。」拇指跟食指比在一起捏了捏,表示真的就只有「一點點」。
就算是一點點,其實還是老了呀……青王受到了巨大的打擊,他不由得想質問上天,為何要讓他比阿房早出生十幾年?!
賀蓮房見他神色懨懨的,如同被霜打了的茄子,忍俊不禁,先前的抑鬱也一掃而空:「王爺這是在學女兒家悲春傷秋不成?」
青王被她如此調笑,便抬起低落的眸子看了她一眼,結果這一看,看得他渾身一震,心跳如雷。賀蓮房生得一副絕世姿容,這是青王一早就意識到的,但美人他素來見多了,所以並不曾為她的美貌所惑。他愛的從來就不是她的容貌,這也是為何趙溪若那樣的美人痴心一片數年,他也仍然冷漠以待,甚至連對方是誰都記不得的原因。可就在這一刻,他抬起眼睛,看見她微笑的如同星子的烏黑眸子,登時心跳亂了一拍,恨不得能將她揉進自己的懷裡,兩人合為一體,從此再不分離。
他突然想起很小的時候,母后曾經寫在紙上的一首詞。
你儂我儂,忒煞情多;情多處,熱如火;把一塊泥,捻一個你,塑一個我,將咱兩個一齊打碎,用水調和;再捻一個你,再塑一個我。我泥中有你,你泥中有我;我與你生同一個衾,死同一個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