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此時此刻,竟然還能再聽到這笛音.歐陽暖側耳傾聽,似是十分入神。那笛聲悠悠輕揚而起.清曠如幽泉一縷.脈脈沁入人的心房。而那彈琴的人卻也是技藝非凡,彈奏的曲子.qíng思悠悠,卻不淒淒.別有一番婉轉qíng趣。
一琴與一笛,配合的相得益彰.天衣無fèng。
歐陽暖從這笛音裡面似乎聽出了什麼,卻又恍然覺得不太可能,大公主說過,江海王妃並不願意見到那個人的......他又怎麼會在這裡呢?就在這時候,突然聽到一道聲音很高的響起:“郡王妃!您怎麼來了!”卻是霍媽媽笑容滿面地迎上來。
歐陽暖一愣.頓時意識到那驕子是屬於誰的了...”.她笑了笑.道:“霍媽媽。”
霍媽媽剛才那句話聲音很大,像是故意要讓裡頭的人聽到,果然,笛音和琴曲戛然而止。歐陽暖敏銳地注意到了這一點.笑道:“霍媽媽.大jì也來了,怎麼不事先說一聲,我們也好結伴同行。”
霍媽媽臉上的笑容一如往常.眼睛裡卻有一絲不自然:“惠靜師太素來喜好清靜.世子妃也是怕您剛過門.還不知道惠靜師太的喜好,惹惱了她罷了。”
惠靜師太以前是江海王妃,更是肖重君和肖重華的親姨娘,肖重君的妻子來看望她.並沒有什麼不妥.只是一一剛才那曲子不同尋常,再加上霍媽媽的神qíng又是如此奇異,這就十分耐人尋味了。歐陽暖在心底微微嘆了口氣.別人的事qíng,她不想管也管不了,便笑道:“是,所以我也不敢打擾,這就離去了.煩勞媽媽將禮物送給師太。”
霍媽媽剛剛接過東西,還要說什麼.卻聽見院子裡面一道柔和的嗓音傳出來:“是郡王妃嗎?進來吧。”
這分明是惠靜師太的聲音,霍媽媽臉上緊張的神qíng一松,笑道:“既然如此,禮物還是請您親自轉jiāo吧。”
歐陽暖點點頭.慢慢帶著紅玉她們走到院子門口.卻道:“你們在外面守著。”
紅玉低聲道:“是。”
霍媽媽笑著拉住紅玉:“紅玉姑娘看著就惹人喜歡,來,陪老奴說說話。
篤蒲看著霍媽媽,很是不以為然地撇撇嘴.這時候,歐陽暖已經進了院子。
院子裡的布置還是和幾天前一樣,歐陽暖笑著走進去,便看到孫柔寧坐在古琴前.而惠靜師太的手上,捧著一件笛子.她的手指在笛子上默默摩挲了一陣,然後將它輕輕放在桌上.才對著歐陽暖笑道:“許久不碰.實在是有些生疏了。”
歐陽暖笑了笑.心中卻想到.惠靜師太是出家人.更是心如死灰,她絕對chuī不出那樣纏綿徘側的曲子.也不可能和孫柔寧心意相通、琴聲相和。
孫柔寧的表qíng沒有絲毫的不自在.她微笑望著歐陽暖道:“我是年余不彈琴了,手勢難免有些生疏,聽說郡王妃也擅長古琴.我還真怕污了你的耳朵。”
歐陽暖笑吟吟道:“原先別人都說我擅長古琴,我便自己也這樣飄飄然了,可今天看來,當真是因為世子妃平日裡不愛在別人跟前表現.跟你比起來.我才是琴藝粗陋的.”因為是來拜佛,歐陽暖的穿著打扮十分素淨,一身藕荷色織銀絲百褶裙,領。繡小朵點金水綠卷鬚花.雪白的膚色映著色澤柔和的衣衫,越發顯得清雅秀麗,這也是歐陽暖往日裡的著衣習慣。
然而孫柔寧卻不然,她一改往日裡艷麗奪目的裝扮,只穿了一伴淺霧紫的輕羅衣裙,蓮雲蓬萊花紋有種輕軟繁漪的柔美.襯得整個人仿若一朵輕盈的紫色的雲.臉上幾乎不施脂粉.頭飾亦簡單.不過挽一個尋常的高髻,零星幾點暗紋珠花.髻邊簪一枝雙銜心墜小銀鳳釵.看似風姿天然.實則是別有心思。她這樣jīng心裝扮,比往日裡的高貴還要美麗幾分。看到歐陽暖的眼光,孫柔寧一低頭,也注意到自己衣著太過jīng致.她的臉色微微一變,然而也不過一瞬.她就把顫抖的指尖籠在了寬大的蓮袖中,笑道:“弟妹過譽了.叫我怎麼敢當。”
歐陽暖微微一笑:“我是實話實說,這場琴笛合奏.當真是令人驚嘆。”她本只是讚嘆,並沒有別的意思,可是說者無意,聽者有心。孫柔寧聽在耳中,心下如同亂麻,一下子千頭萬緒理不出。不由自主地轉首過去,正好遇上慧靜師太的目光.不覺五內冰涼。
光是古琴,歐陽暖知道自己未必遜於孫柔寧,只是要是與人合奏就不同了。這不僅要考較彈奏者的功力與技巧.還要合奏時心有靈犀,彼此相通。更要緊的是,要有真qíng在裡面.要不然.彈不出那種綿長的韻味。對此,歐陽暖並不願意多問.便轉開話題.對著惠靜師太道:“師太的身體可好些了?“
惠靜笑著點點頭.”吃了你送來的藥,已經好多了。”
這麼說,歐陽暖並不是第一次來,瞧她的神qíng,似乎和惠靜師太很是熟悉。孫柔寧心頭一緊,臉上卻若無其事笑道:“弟妹是從何處得知師太的事qíng?又怎麼會尋到這裡來?”
歐陽暖緩緩斟了一盅茶在手裡,淡淡笑道:“不過是聽母親提起罷了,相逢即是有緣.能夠認識惠靜師太.也是我的福氣。”
惠靜嘴上不說什麼,心中對於沉靜的歐陽暖是很喜歡的,她笑了笑,道:“你們她姓兩個,都是一樣的好心腸,卻還進了一家門,才是真正的有緣分。”
孫柔寧笑盈盈道:“師太這樣說.可真是折殺我了。”
惠靜師太輕輕咳嗽了一聲.撫了撫胸口,才笑道:“你們的心思我都明白.不過是替各自的夫君盡孝道罷了.只是貧尼已經遁入空門,這兒終究不是什麼熱鬧的地方.你們以後若無事.還是不要來了吧。”
歐陽暖明白惠靜師太的心思.更知道她不願意見人的想法,只是她來.並不光是為了肖重華.更重要的是,她還欠著賀蘭圖的救命之恩,既然不能回報給他.自然要回報給他的母親,這才是她來這裡的真正原因。既然惠靜師太已經發了話,她最多時常派人送東西過來,不再來打擾就是.可是看看孫柔寧聽了這句話,臉色卻陡然發白.看起來像是遭受了很大的打擊,歐陽暖原本心裡的話便說不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