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被她逗樂,又朝丫頭們揮手,“你們都先下去吧。”然後問道:“在燕王府。覺得一切都好嗎?”
大公主的意思很明顯。是覺得歐陽暖嫁過去半年了,很多原本不顯山不露水的東西應該也已經浮出水面了。所以才問出這句話來。燕王府對歐陽暖好不好。而不是肖重華對她好不好。這其中是很有講究的。
“大家待我都很好。”歐陽暖笑笑,像是回答老太君一樣回答大公主。
然而大公主可不像是老太君那麼好糊弄。她嘆了口氣。說道:“我只是想知道。有沒有人為難你?”
“母親放心,我能夠應付。”
歐陽暖和尋常的女子不同。一般姑娘一回到家中,就會向母親說做媳婦的為難之處。藉機會訴訴苦,發發牢騷,即便是母親也幫不上忙,但總是能夠有個人傾聽,但歐陽暖卻覺得。夫家的事qíng,不應當向娘家說,因為說了也幫不上忙。只會惹得母親心裡不痛快。將來對燕王府的人也容易生出嫌隙。這樣做的目的,並不是示弱,而是能夠處理的事qíng自己處理。將來遇到不能處理的事qíng,大公主自然會為她出頭的。如果總是láng來了,到了真正需要幫忙的時候,也就使不上勁兒了。
公主瞧著歐陽暖氣色不錯。心下稍稍踏實。然後略低了點聲音。說道:“你那個繼母,聽說半夜裡起來的時候。不知道撞見了什麼鬼。嚇得半死,只剩下一口氣了。歐陽治眼看著她要斷氣。迫不及待地就找人去外頭說親事。看來是要迎娶繼室了。這事兒你知道吧。”
歐陽家的人大概也就是如此了。
歐陽暖心裡明白。哪怕那個家再爛再不堪。也一樣是自己的娘家。不管歐陽家的人再怎麼自私惡毒。旁人看來。歐陽治都是自己的親爹。李氏都是自己的祖母,雖然她現在是永安郡主,可也沒人會忘記了她的出身。大公主是提醒歐陽暖,不要讓歐陽治做的太出格。叫外人看了笑話。其實歐陽暖覺得無所謂。林氏半死不活。日日夜夜受著病痛和jīng神上的雙重折磨。早死也就早托生。而李氏心裡也只有權力地位。至於那個父親。…看見美人就忘記自己姓什麼。既然歐陽家對自己沒有感qíng。她又何必管他們gān什麼。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她不想阻止。只要別鬧到她這裡,從今以後。就當沒這幾個人吧。
大公主見到歐陽暖面色平常。並沒什麼持別在意的樣子。不免搖了搖頭,轉而又道:“你表姐過不了多久就要生第二個孩子,你也要上點心才是。”
大公主的眼睛不著痕跡地看了一眼歐陽暖的腹部。有一種隱隱的擔憂說不出口。歐陽暖嫁過去也半年了。卻還沒有孩子,旁人說起來也會覺得不好聽。就連大公主也很擔心。若是歐陽暖身休過於虛寒。生不出孩子的話可怎麼好?但她轉念想想。覺得她畢竟還年輕。以後多的是機會。可這個郡王妃,還是要有個兒子才做得穩當。
歐陽暖笑了笑:“這也不是著急就有用的。”她並沒有將自己可能一輩子不能生育的事qíng告訴大公主。若是說了,只怕公主非要跳起來不可,一個女子不能生孩子,在夫家,怎麼能生存下去呢?
大公主沒察覺到歐陽暖眼角眉梢的qíng緒。嘆道:“若是你能向她沾一沾喜氣,也懷上就好了。”
歐陽暖不忍心讓公主失望,便笑著道:“我去寧國庵拜過,師太說我多子多福,將來一定會有很多孩子。母親不必擔心的。”
大公主點點頭。道:“這樣才好。這樣才好啊。”她說著。眼睛裡竟然出現了一絲淚光,歐陽暖想起當初大公主的女兒就是天折了。心中也不免替她難過,一個女人若是沒有生孩子也就罷了,生了孩子還保不住,真的是很不幸。雖然大公主位高權重,可外面的那些人卻都在背地裡笑話她是克夫克子的命格,連個孩子都沒有,再加上xing子孤高,個個都覺得她將來是要孤獨終老的。誰知大公主破天荒地請求皇帝冊封了歐陽暖做郡主,可不晃瞎了所有人的眼睛。
陶姑姑看氣氛傷感。連忙道:“公主說這些做什麼呢?想是郡主年紀還小。再過個一年半載,就一定能行的。還是說些高興的事qíng吧。奴婢聽說這幾日整個京都都沸騰了。各家爭相邀請高昌國的兩位貴人去作客,都以能請到他們為榮耀的事qíng呢!公主您看。是不是也請人來熱鬧一番?”
大公主眉目舒展地笑了:“說什麼請貴客,還不都是想要一睹天下第一美人的風采嗎?其實真的看過。也未必見得就比暖兒漂亮多少。不過是圖個新鮮勁兒罷了。”
陶姑姑喜色道:“公主說的是。咱們郡主的人品模樣都是別人家的姑娘比不上的,那高昌國公主想必也就是別人瞧著稀奇罷了。”
歐陽暖聞言不禁微微翹起嘴角。確實。自己和蓉郡主並稱京都雙璧。外面誰都知道永安郡主端正持重。貌勝西子,一手書法卻不輸天下任何男子。其實,盛名之下。往往難符。她並不是人人都會看中的大美人,容貌比她出眾的未必沒有。可惜美貌往往要與出身、地位相匹配。不少女子千方百計想要出頭,卻沒有人肯抬舉。當年若非大公主一句。“暖兒可與蓉兒並稱”。這京都雙璧的名聲是響不起來的。正是聲名鳩起的緣故,京都里的貴族、官宦子弟,私下裡仰慕她的。找著機會想遠遠看她一眼的,實在不是少數。可歐陽暖猜想。他們要是真知道她的脾xing,恐怕就不再趨之若鶯。而是望風而逃了。世上啊。多的是面如桃花心如蛇蠍的女子,歐陽暖深以為然。男人總以為面容美麗便有一顆溫柔的心腸,這當真是最可怕的笑話,越是嬌弱的花朵,越是會經歷寒霜。若不是心xing堅qiáng,誰能躲得過風霜之苦?譬如蓉君主,容貌的確冠絕京都,卻惹來無數令人發狂的嫉妒,若是沒有太后撐腰。她怎能風光的活到現在呢?
正在胡思亂想著,卻聽到公主道:“晚上不要走了,留下來陪著我吧,我們說說話。”
歐陽暖心神歸位。道:“今天晚上董妃娘娘接了武國公府的帖子。說是要帶我們去赴宴,我再三推拒了。她卻說已經答應了別人。不去的話實在失禮於人。我明日再來陪您。”
大公主凝眉。道:“董妃?她不是最近身體不舒服麼?最近幾次宴會她都沒來參加吧?”
歐陽暖不好告訴大公主那是被自己氣得病倒了,只是笑笑道:“也許是風寒初愈。也想要去湊湊熱鬧呢?她生病的時候。武國公府的老太君和那大夫人可是來了兩回看望她呢!人家一片拳拳盛qíng,也不好雅卻不是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