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郡主面色含笑地對一旁的夫人們道:“唉。那家人也真是瘋了。怎麼也不該把女兒嫁給一個商戶,簡直是丟盡了臉面!”
自然有人不屑的應和道:“可不是?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賣了自己的女兒,換來大好的前程,這種事qíng在京城裡也不是什麼奇事。可人家都是把女兒往高處攀啊。怎麼還能嫁給這等下賤的人家呢!”
孫柔寧再不熟悉qíng況。這時也全都明白過來了。她擔憂地看了一眼旁邊的歐陽暖。
這還不算完。陳蘭馨抿了一口茶,仿若無意地說道:“我聽說。當時那家送來的聘禮足足擺了一個大院子。可是回嫁妝的時候。只有三十二台。連小半個院子都沒擠滿。這不是很明顯嗎?看中人家是江南第一富豪。稀罕人家的聘牙啊!當真是丟盡了臉面!唉,我都不好意思說!”
蓉郡主掩。笑道:“傻妹妹。這你就不敢相信啦?我還聽人說。當年那戶人家為了省錢。又要面子。給大女兒的嫁妝,有多半是二女兒出嫁的時候對方送去的聘禮。左右一倒手。還是人家賺到了不是!”
“這話怎麼說的!才叫姐妹qíng深呢!”陳蘭馨笑的促狹。
“要不怎麼說人家的女兒各有特色呢,jīng明的太jīng明,愚鈍的太愚鈍。yīn狠的太yīn狠。妹妹是愚鈍過頭,被人算計了。什麼都鬧不清。可自然是要被人謀算了。姐姐麼,才是真正的jīng明。攀了一門好親事呢!”
這話說的無比惡毒。歐陽暖微微揚起眉頭,冷笑。當初歐陽可出嫁的時候。蘇家送來的東西名為騁禮。實際上多半是為了讓歐陽治幫著繼續疏通的。而歐陽治因為很不待見這個女婿。更從此不想再見到歐陽可。便將所有的事宜jiāo給了李月娥。可想而知。這嫁妝自然貴重不起來了。至於自已出嫁的時候。歐陽治不敢怠慢。一應東西都是最好的,然而大公主還嫌不夠好。自己出錢添了不知道多少東西,這樣一來,自然是風光無限。所以,蓉郡主所說的話,分明是說來羞rǔ自己的。子虛烏有的東西。
歐陽暖目所及之處。是眾人臉上或嘲諷。或畏懼的目光。村大卻招風,蓉郡主的身後是武國公府,國公府的身後呢?案几上不知何時飛來一隻彩蝶。不偏不倚落在歐陽暖的手邊。指尖輕觸。可感它的筋骨與血脈。歐陽暖忽地想起一個詞來一一“蠢蠢yù動,”真是有意思啊。這群人。不知誰才是最可笑的。偏偏還要效仿那跳樑小丑。真是無趣。
唱完了。女戲子一身艷麗的戲服猶未換下。琉璃燈金赤色的光在她未卸妝的深邃面上不斷跳躍。她款款逡迤。走到正中等候賞賜。
歐陽暖霍然站起身來,倒嚇了眾人一跳。連一直面帶微笑看著這一切的董妃的眉頭都驚跳了一下。
就在眾人疑惑是不是把歐陽暖惹火了的時候,她淡淡一笑。笑容中chūn風無限:“大嫂,總是坐這兒也悶得慌,咱們去花園裡走走吧。”說著。她抬眼看向蓉郡主。”郡主。不介意吧?”
蓉郡主的面色有些發冷,顯然沒有想到自己的一拳頭打在了棉花上。歐陽暖若是當眾惱羞成怒。這場就是她輸了。偏偏對方若無其事的模樣。落在有心人的眼中。反倒是自己成了笑話。
也不顧周圍人各色的眼光。歐陽暖拉著一臉茫然的孫柔寧走出了宴會。此刻正是晚涼。天淨月華開。花園裡前枝繁葉茂的攀藤綠木都籠罩在溫柔的月色之下。一技枝的沿著青磚石瓦鋪蓋在庭前。風兒輕輕chuī送。歐陽暖舒了一口氣。
遠遠的仍有唱聲傳來。斷斷續續。聲聲切切。歐陽暖走到池水邊上。看著那搖曳的水波。微笑道:“有什麼想說的。就說吧。”
“唉。她們真是膽大包天。居然這樣羞rǔ你。也不想想你現在是什麼身份。”
歐陽暖冷笑一聲。身份?她什麼身份並不要緊。要緊的是,這些人背後站著的是肖衍。真是個yīn魂不散的男人。
就在這時。倏地聽到一個女子尖聲譏笑道:“哎呀。這不是永安郡主麼?為何卻不留在宴會上跑出來了呢?”歐陽暖抬眼看去,是陳蘭馨以及幾個丫頭。歐陽暖笑笑:“原來是你。有很久不見了吧 ”陳蘭馨用塗滿麾丹的長指甲輕輕地撥弄著絲帕。淡淡笑道:“是很久了。可我不管在哪裡,可是一刻也不曾忘記過你呢。哦。對了。還有你的妹妹歐陽可。那女戲子跟她還有幾分相似呢。剛才還不小心掉倒了。頗為可憐呀。”她身邊的人們聞言。有的露出幸災樂禍的神qíng。有的則是惶恐的低下頭去。孫柔寧只是深深皺著眉頭。歐陽暖是什麼身份。陳蘭馨只是個國公小姐。又嫁了個不怎麼樣的夫家。卻因為妒忌跑來這裡耀武揚威。她算是真正見識到這女人的刻薄與無知了。簡直是不知死活!
就在這時候。歐陽暖笑著問道:“蘭馨姐姐。真要說起來。你的出身猶在我之上。但你可知明郡王當初為何看不上你?”陳蘭馨沒料到她會忽然有此一問。頓時呆立在原地。
第167章
歐陽暖的笑容很溫和,眼睛裡卻閃動著嘲諷的光芒:“心胸狹窄,刻薄自私,愚不可及,這三點是明郡王最討厭的女子持質,你樣樣俱全就罷了,還將它毫不吝惜地表現出來,你說,他會愛你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