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句話出來,驚詫中,各人的眼神皆匯作不敢置信。毫不留qíng地擲向歐陽暖,嫉恨有之,艷羨有之。
芙蓉笑,傳聞是前朝皇帝最鍾愛的一位寵妃有一次在染色的時候。把沒有染好的絲帛放在露天過夜,絲帛因為沾上桃花的花瓣,竟然染出了光澤美麗如同艷色桃花一般的桃紅色。旁人十分羨慕。紛紛效仿。然而染出來的桃紅卻無論如何及不上這種仿若由千片萬片的桃花瓣染成的顏色。後來這種桃花染制而成的桃紅就被稱為”芙蓉笑,”據傳說只有當年那位寵妃身邊的宮女知道這種顏色的染制方法,前朝滅亡後。這宮女也流落到民間,於是京都的芙蓉笑便這樣絕了跡。而今夜。卻是數年來第一次現於眾人眼前。
歐陽暖並不理會眾人的議論。不管是芙蓉笑還是什麼。又有什麼關係呢?在她看來。這只是大公主的一片心意罷了。
宴會上一時觥籌jiāo錯。酒至半酣。蓉郡主笑意淺淺,優雅而自若。款款顧盼間。眸中似有一簇極明亮的火光盈徹。她輕輕做了個手勢,一旁自然有侍從高聲道:“上戲!”
歷來這樣的宴會,都是要請最紅的戲班子來唱戲的,唱來唱去也不過都是那幾堂戲。歐陽暖看得多了。也就沒有什麼奇怪的。可是蓉郡主眼睛裡的那種奇怪的亮光。著實有點不尋常。
陳景睿斜料地瞥著歐陽暖。那眼光如鷹阜般森然。偏要掩蔽在暗潭之下。而那隱隱顯現的幽光。讓歐陽暖有了種被寒刃剖開的錯覺。
這個人。可能有許久沒見了吧。歐陽暖幾乎忘記了此人的樣子。現在再看到。才想起自己與他,過去是有過嫌隙的。這樣一想,她的目光在女眷中看了一因,不意外地看到了坐在蓉郡主下首,面容冷漠的陳蘭馨,看見這張幾乎快要淡忘的臉,歐陽暖倒是有些驚訝的。
孫柔寧順著歐陽暖的眼神望過去,微微一笑道:“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可這位陳家女如今賴在娘家兩個月了。也不肯回去。聽說是她嫁的那個夫君子很是喜好美人,家裡的侍妾十來幾個,管也管不住,罵也罵不醒。她又一連生了兩個女兒,在婆家越發不得寵。索xing躲回娘家來了,橫豎她大哥很得聖上歡心,婆家人也不敢將她捉回去。”
歐陽暖點了點頭,目光意外地和陳蘭馨相撞,卻見到她的眼神一跳,隨即轉開了目光去。極為厭惡的模樣。歐陽暖勾起唇。這場宴會。見到的人還都是些熟面孔呢。這樣想著,她偶然抬起眼睛,卻看見香雪公主好奇的眼神向自己看過來,她微微一笑,香雪公主的臉就是一紅。轉開去看了台上。
鑼鼓絲竹就嘈嘈切切的響了起來。一齣戲已經開唱。歐陽暖聽了兩句。當是一般的才子佳人戲。也就沒有在意。和一旁的孫柔寧兀自說起話來。就在這時候,台上突然出現一名美貌女子,不知誰,突然”咦”得一聲驚嘆出聲。說:“這女子好眼熟呀。”他睜大了眼睛在仔細看了看。想發現了新大陸一般。興奮地說:“真的很眼熟。仿佛哪裡見過似的!”
台下的都是達官貴人。都是見慣美女的。台上的女戲子雖然貌美。但在他們這些人的眼裡。還沒有到達驚艷的地步。只是聽到這人這麼說。眼光不由地在那女戲子的身上掃來掃去。女戲子看到引起了騷動。是以演出持別的賣力。一顰一笑。舉手投足,都格外的傳神。將那官家小姐的楚楚可恰詮釋得淋漓盡致。
歐陽暖原本不曾在意。孫柔寧最先注意到了異動。悄聲道:“這是怎麼了?一個戲子罷了,難不成還傾國傾城了嗎?”
歐陽暖隨意地抬起眸子望去。武國公府的舞台布置的十分奢華。並未掌燈。只以十數顆碩大如拳的明珠鑲嵌其上。光華璀璨流轉七彩。投在女戲子的面上。帶來一陣令人熟悉的感覺。
歐陽暖握著酒杯的手驟然抽緊。微微斂目。
宴席間已有人細細低語道:“這戲子倒是眼熟。是不是長的很像那個人?”
“戲班子進府時。我看了一眼。真的很像。”
歐陽暖看得清晰無比……一直模糊在記憶里的片段,仿佛一串斷了線的珍珠。如今被眼前的女戲子穿起。
原來如此。
她細細凝神聽那唱詞,儼然是一個分外熟悉的戲碼。年輕美麗的官家小姐愛上了一個少年。卻是一個面容俊美卻出身商戶的男子。她千方百計嫁給他。卻因為丈夫長年經商在外。過於寂寞而不安於室。勾結外男生下了兒子……這戲碼還真是熟悉。活脫脫說的就是歐陽可,最令人驚奇的,是連這戲子的面貌都和歐陽可有三分相似。
下台的時候。女戲子不知道是故意還是無心,居然在台上伴了一腳。一個趔趄沒站穩掉下台,再站起來的時候便是一瘸一拐的,眾人見了都掩住笑容。悄悄向歐陽暖望過來。歐陽可原本在江南,天高皇帝遠。事qíng並沒有傳揚開。但偏偏蘇家人如今到了京都做生意。總會積累一些敵人。慢慢知道那件事的人也就多了。但知道歸知道。歐陽暖畢竟是永安郡主。又是明郡王妃,誰敢在她面前提起這件事呢?唯獨武國公府,先有陳蘭馨一事結怨在前,後有蓉郡主被迫下嫁,這兩個人都是恨毒了歐陽暖的。聽聞這戲台可是蓉郡主請來的。看來這是要當眾羞rǔ歐陽暖了。
眾人看在眼裡,雖然不知道前qíng,卻也覺得同為美人。互相爭鬥是在所難免的,看到這場景,也都偷偷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