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話的時候,那種神qíng,特別特別的溫柔,那種語氣,一看就是只有對著自己最心愛的人才會有的。
阿卓看著肖天燁的臉上少見的表qíng,嘴巴張得足以吞下一隻jī蛋,肖天燁做了南詔皇帝後,那血腥的手段比誰都可怕,遠的不說,就說這次破壞了他進攻計劃的原公主,被他抓住了之後立刻凌遲處死,那些臨陣倒戈的將領,也被他五馬分屍,行為恐怖而血腥。他對待女人也是一樣,毫無感qíng,總是冷冰冰的,後宮裡也沒有妃子,任何人提起這件事他也會勃然大怒。這種人,居然會對一個陌生的女人這樣溫柔。
真是老天爺要下紅雨了,可是,卻也讓人非常的羨慕……
歐陽暖顯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一個生病的人大多時候就像是個孩子,她這樣依戀著肖天燁,很委屈地被他抱著,肖天燁成功地將藥給她餵了下去,還伸出手替她檢查了下,他摸摸她嫣紅的臉頰,自己的臉貼近她的額頭,感受了一下以後皺起眉頭,他還是起身,自己簡單梳洗一下後就又回到歐陽暖身旁餵她喝些稀粥。
歐陽暖自己迷迷糊糊被人抱起來,感覺有一個溫熱的東西貼上她的嘴唇,什麼香氣順著口齒流散開來,一直穿過喉嚨到了冰冷的胃,頓時感覺舒服了許多。一開始不過是輕輕的觸碰,慢慢連舌尖都已經探進去,歐陽暖卻沒發現自己被別人吻了,肖天燁笑笑,趁人之危雖然惡劣,但很有甜頭。
歐陽暖的燒第二天下午就退了,等她醒過來,宮女阿卓迫不及待將自己看到的qíng形告訴她,歐陽暖驚訝之餘,有一點點感動,她知道要一個大男人來照顧人是多麼為難的事qíng,況且還是肖天燁這樣身份地位的人,她簡直不能相信對方會親自替她餵藥。
可是,她隱隱猜到,阿卓是肖天燁安排在自己身邊的人,監視著她的一舉一動,說不清是怎麼回事,她感覺到了一種被禁錮和監視的感覺。
這種直覺來的莫名其妙,可她卻很肯定,這一切都是真的。可是,她只是一個病人,他為什麼要這樣大費周章地找人看著她呢?這不是太奇怪了嗎?是怕她逃跑,還是怕她動什麼心思?
“好些了嗎?”肖天燁溫和地摸了摸她的額頭。
歐陽暖皺眉,明顯牴觸他用這種親密的語氣對她說話,一旦恢復神志之後,她便再也沒有對肖天燁露出任何引人遐想的表qíng。說到底,她qíng願相信自己的直覺,也不願意隨隨便便相信他的話。本xing里的多疑,一點一點慢慢讓她覺得,她不屬於這裡,眼前這個男人說的話,也值得懷疑。
“我很好。”她垂下了眼睛,這樣說道。
肖天燁嘆了口氣,突然湊過來,親了她的嘴唇,呼吸相同的瞬間,肖天燁低聲道:“我是真心喜歡你。”
歐陽暖的心怦怦直跳,再也壓抑不住心底那種排斥感,扭開臉去,“不要碰我!”
她的聲音壓抑而激動,絕非女子含羞帶怯的拒絕,是真正的不願靠近。
肖天燁頓時停了動作,低頭看著她的臉。
歐陽暖身體一瞬間僵直了,覺得對方那目光有一種讓人不能動彈的力量,這世上大概從未有女人拒絕過他。他抿著嘴巴不說話,但眼睛裡卻充滿了受到打擊的委屈,歐陽暖居然覺得於心不忍,結結巴巴地道:“對……對不起……我……”話還沒有說完,肖天燁突然把頭擱在歐陽暖的肩膀上,她嚇了一大跳。
“不要動,我困了。”
一陣靜默。歐陽暖剛想要說話,不知為什麼卻止住了。
這過程中她的肩頭越來越沉越來越沉,到最後她實在扛不住稍稍動了一下,不想那肩上重量竟隨著她的動作沿著肩頭慢慢向下滑,她扭頭一看,卻見到肖天燁雙目緊闔,竟是不知何時昏睡過去了。歐陽暖舒了口氣,預備抽手扶住他放平在榻上,卻未料一隻手被他牢牢攥在手心,怎麼抽都抽不出來,無奈只得騰出另一隻手,費了好大勁才讓他躺下。
歐陽暖qiáng硬地掰開他的手指,自己起身,走到一旁的梳妝檯前,看到上面一排髮簪釵飾整齊擺列著,金銀玉石玳瑁,各色材質。然而,這些東西換不來她的絲毫記憶。
歐陽暖腳步輕動,突然不小心將一柄梳子掉在了地上,發出輕微的碰撞聲。一轉眼,他卻已經睜開了眼睛,沉如最深最暗的夜,毫無感qíng地看著她。
“為什麼?”抬頭直視他,輕聲低喃:“我對這些東西毫無印象,若是日常用過,我總該有所感覺……”
肖天燁面色一晃,剎那涼薄。
歐陽暖心中一片冰涼,最後一點希冀沒入深淵。原來,他所說的一切,果然是欺騙了她。想來也是,若她真是什麼將軍之女,就算父親陣亡了,那母親呢,其他親人呢,就算這些都沒有好了,為何那些宮女看她的眼神都是帶著奇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