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天燁瞧著她,皺了眉。握緊雙拳,很快又鬆開,道:“好,我不問,只是我要告訴你,既然那是令你痛苦的事qíng,又何必去想起來,記不得一切,就會快樂得多。”
歐陽暖抬起頭,淚水含在眼中,她喃喃地道:“可那也許是珍貴的……珍貴的回億……”
肖天燁挨著她在她身邊坐下,慢慢道:“珍貴的回憶,快樂的回憶,我都可以給你,把那些忘了吧。”
歐陽暖看著他chūn水般的眼睛,那裡面似乎有一種誘惑,讓人不由自主跟著沉溺進去,她的腦海中,陡然出現了一雙溫暖的眼睛,堅定執著,充滿愛意,她捂住頭,道:“讓我想一想,好好想一想。”
肖天燁默默地看著她,起身離開。
歐陽暖的病qíng仿佛越來越嚴重,因為她拼了命想要把那些丟掉的東西想起來,可越是掙扎就越是無濟於事,她開始害怕,害怕一切是聲音,甚至不想推開窗子去呼吸外面的空氣,最害怕的,是每隔一個時辰,肖天燁就會來看望她,她簡直要被這個男人bī瘋了,他那麼不動聲色,可他即使只是靜靜坐著,也能讓人有一種可怕的壓迫感,她從剛開始的不喜歡,到現在,簡直有些害怕他了,她不懂自己以前怎麼會喜歡這個人,歐陽暖整夜整夜地躺在chuáng上,一遍遍地回想,可還是一片茫然,什麼都沒有。
最難熬的是夜晚,因為那時候一點聲音都沒有,有一天晚上她做了個夢。
那個夢似乎是很久很久之前發生過的事qíng,因為很熟悉,熟悉到令她的心臟怦怦地跳得厲害。
夢裡是一座漂亮的大宅子,她坐在門口,不知道在等誰,然後那人終於回來了。而且那人擁有讓她心動的面容,理所當然地對著她微笑。
他看她,溫暖的陽光給他的身上鍍了一層明媚的色彩,他清澈的眼睛裡有陽光在熠熠生輝,他招招手,似乎對她說了什麼,但同樣在如何努力去聽,也只能看到他的嘴巴張張合合,任何聲音都聽不到。她心裡一急,大聲地問道,但那人卻落寞地笑了笑,仿佛不再想看到她似地,轉身走了,她心裡空落落的好像一下子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東西,拼命地喊著那個人,然而卻墜入無盡的深淵。
從夢中驚醒,摸了摸自己的臉頰,竟然已經淚流滿面,為什麼?
她看著自己手掌心晶瑩的眼淚,心中疑惑,為什麼竟會這樣呢莫名其妙地掉眼淚?然後是難以言喻的心痛,這種心痛讓人感覺心臟都快要裂開,卻半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很快,她就開始渾身發燙,一陣熱一陣冷,不只是心臟的部位,疼痛擴展到了全身,喉嚨很渴,慢慢開始有灼燒的感覺,難受的將人bī入瘋狂的境地,好痛好痛……幾乎難以控制。
大結局(下)
歐陽暖張大嘴,疼得想要呼救,卻不知為什麼,心中並不想看到任何人的臉。她整個人蜷縮起來,困難地呼吸。原本以為寂靜的黑夜很難熬,心中才發現這種不能抵擋、沒有來由的痛苦才讓人更加絕望。歐陽暖很難受,難受到恨不得自己不要醒過來,額頭上的冷汗一點點地將枕頭弄得濕漉漉的,她連呻吟都發不出來。
肖天燁發現她的時候,她全身滾燙,在發著高燒,卻還是壓抑著不肯叫任何人來幫忙,光從她煞白的臉色就可以看出來,她一定疼得要命,什麼都變了,只有她骨子裡的倔qiáng從來不曾變化過,這麼想著,肖天燁便覺得心裡有一種難言的酸澀感覺湧上來,他自嘲地笑笑,認命一般抱起她,叫著她的名字,但歐陽暖似乎已沒了意識,完全不懂地回應。他輕輕將她抬起來,她卻猛地痙攣了一下,趴在chuáng邊吐了,但是半天吐不出東西,肖天燁突然就覺得心疼。他還是將她抱回來,這時候歐陽暖竟然異常的乖巧,柔順地任由他抱著,依偎在他的身邊,仿佛是個年紀很小的孩子。他還沒欣慰多久,這個毫無防備的孩子就突然喃喃叫起了別人的名字,肖天燁的心一沉,萬沒想到即便是消除了她的記憶,她卻還是對那個人記憶得如此深刻,那名字刻在她的心底,在她失去意識的時候,突兀地在她口中出現了。
肖天燁吩咐一旁的宮女去準備一些清粥,稍稍冷卻後肖天燁一口一口餵歐陽暖吃下去,然後才讓她喝下用文火燉了一個時辰的藥。
歐陽暖喝了半碗,剩下的全都吐了,弄得肖天燁的衣服上都是穢跡。
一旁的宮女們看得臉色發白,實在是擔心得要命,生怕這位生xing愛潔的皇帝當場震怒。可是沒有,肖天燁平靜地換了外衣,讓她們清理了地地上的穢物,就讓她們退下去了,堂堂的南詔皇帝,竟然還要留下來親自照顧那個女人……這世道究竟是變了,還是她們集體眼花了,或者是這位從天上掉下來的小姐跟陛下有什麼非同一般的關係呢……
宮女們面面相覷,幾乎說不出話來。
肖天燁和衣躺在歐陽暖身邊,卻沒有閉眼,一直瞧著她的痛苦慢慢平息下去。
不過是因為過於虛弱產生的高燒,竟然都能讓她想起那個男人的名字,看來真是半點都不能放鬆。肖天燁想著,決定將藥的劑量加重。他是個想什麼就要做到的人,永遠可以得到自己最想要的東西,不管用什麼手段。
天快亮的時候,歐陽暖不知怎麼又鬧騰起來,額頭上冷汗滾滾,肖天燁一夜未眠,半倚在她身旁,這時便將自己這邊的被子也替她裹上,小心地把她抱過來。
宮女們送了盥洗的東西來,肖天燁卻沒動作,生怕吵醒了她。歐陽暖在肖天燁的懷裡,因為高燒未退的緣故,沒有半點的反抗,他手中緊緊抱住她,神qíng是很少見的溫和,他的手輕輕指了指,原本目瞪口呆的宮女阿卓趕忙將藥盅端過去。
肖天燁道:“乖,吃了藥就會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