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看了看歐陽暖的臉色,搖了搖頭:“沒有治本的法子,只能儘量減少他每次發作的痛苦。”
肖重華已經昏迷不醒,衣衫上全是咳出來的黑血,身體卻疼得微微痙攣,夢中也還在痛苦似的,雙眉皺緊,低聲呢喃著什麼。
歐陽暖坐在chuáng前,低頭看著肖重華,不說話,也不做聲。
“暖兒……”過了一會兒,肖重華突然睜開眼睛,不再掙扎,望著她的方向,朦朧地低語了一聲。
歐陽暖輕輕一顫,抬起眼睛看著他。
“暖兒……暖兒……”肖重華粗聲喘息,像是已經累了,也好似多少恢復了一些神智,半天都不再動彈。
歐陽暖只小心翼翼地觀察他,見他雙目緊閉,氣息急促粗重,身上也大汗淋漓,沒由來的,便放輕了聲音道:“重華,你醒了嗎?”
肖重華睫毛輕顫,卻沒有睜開眼睛,只是嘴裡反反覆覆都叫著她的名字,如夢靨一般,記憶到刻骨。
歐陽暖眼眶一熱,抿了抿唇。
“為什麼?……既然我死了,你為什麼還要救我?”歐陽暖喃喃自問,根本沒有期待他能夠回答,誰知過了好久,肖重華忽然低笑了一聲,喘息道:“我不能讓你死的,不能……”
歐陽暖心中一頓,不過片刻,就慢慢沉靜下來,看樣子肖重華是清醒了,也不知是好是壞,連忙喚了那大夫來看。
“不要恨我。”他這樣喃喃著,念念不忘。
“我不恨你,一點都不恨你了。”歐陽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去解釋,只是看著他沒有焦距的眼神,心下一緊,不自覺得就脫口而出。
肖重華明顯地就鬆了一口氣,身上也有些脫力,臉上笑意泛濫:“謝謝你……”
又過了好大一會兒,肖重華昏昏yù睡之際,卻拉住了她的手。
“暖兒……”
歐陽暖沒有忍心推開他的手,眼睛卻望著別處。
“嗯……”
“我愛你……雖然我可能做錯了……”
“我知道……”歐陽暖抬頭望著窗外。
肖重華眼角酸澀:“但是只要你能好好活著……”
歐陽暖拉緊他:“睡吧。別說了。”過了半響,她又補充道:“我陪著你。”
肖重華怔了一下,眼角忽然有些熱意,低低呢喃了句什麼,慢慢陷入昏睡。
肖重華直到第二天早上才清醒過來,不知出於什麼原因,歐陽暖一直留在他的房間裡,就靜靜看著他,回憶起當初發生過的一切,她幾乎無法原諒眼前這個人。
肖重華睜開眼睛,只看到朦朧的人影。他試探著:“暖兒?”
歐陽暖嗯了一聲,道:“我去為你倒水。”
“對不起,麻煩你了。”肖重華盡力克制自己的感qíng,抱持著一種疏離的態度。
肖重華知道,她還在怪他,雖然她的語氣一直很平靜。
“不用,我也只是報答你救活了我。”歐陽暖說得異常平靜,平靜得接近冷酷,她冷笑一聲,像是在自嘲一般:“你沒有對不起我。”
她想起當初自己瀕臨生產的恐慌與無助,幾乎就想那麼死在那裡。那樣的痛苦無法忍受,她簡直就想放棄了。她從未這麼軟弱無能過,肖重華當初決絕的離開,直到今天,她都無法釋然。
“暖兒……”
“你應該好好休息。”歐陽暖沒有正面答他,平靜的語氣中有些淡淡的疏離,她一再否認恨著他的事實,卻是口是心非。
肖重華張了張嘴,全身仿佛都痛了起來。
“我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只想你原諒我,也許我沒這個資格……”
歐陽暖渾身一顫,過了片刻,靜靜閉上眼睛:“何必呢……”
“你既然已經放下一切,為什麼還要回來。”
“不、不,不是這樣的!”肖重華掙扎著要起來,僅說了幾句,就已疼得大汗淋漓,好像用盡全身力氣一般,粗喘得厲害:“暖兒,我原本不想在你面前出現的,因為我不想要你為我傷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