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治和李姨娘對視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鬆了一口氣的神qíng。對於李姨娘而言,歐陽暖遠嫁這件事qíng實在是好的不能再好了,如果歐陽暖將來嫁給太子或者任何一位親王,地位都會超脫一般人,萬一將來對歐陽家的事qíng還是指手畫腳的,那麼就算自己肚子裡的是個兒子,歐陽家的財產還是輪不到自己!不如現在這樣,雖然是嫁給肖天燁這個鎮北王,可那是千里之外了,歐陽暖再也不可能威脅到自己!李姨娘越想越開心,臉上不由自主露出喜色。
半夜裡,大公主從宮中疲憊地離開,馬不停蹄地趕到了歐陽府,府外的士兵只是負責看守歐陽暖,卻也不敢攔著她。她一路來不及休息,急匆匆進了聽暖閣。一進門,便看見歐陽暖坐在桌子前,靜靜地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神qíng有些發怔。
大公主還是急匆匆的脾氣,叫了一聲:“暖兒!”
歐陽暖看見她,先是一愣,隨後被大公主攬進了懷裡,突然被這樣一個溫暖的懷抱抱住,歐陽暖沒有說話,眼睛先紅了:“母親……”
“這幫殺千刀的,自己沒有本事,居然拿你這麼一個小姑娘去jiāo換!別害怕,跟我走,我立刻帶你離開這裡!我倒要看看,誰敢攔著我!”大公主疾言厲色地說道,一雙峨眉高高飛揚,滿臉都是憤怒。
然而歐陽暖卻搖了搖頭,大公主對自己這樣好,自己又怎麼能無緣無故連累她呢?更何況自己若是一走了之,歐陽爵又該怎麼辦?還有鎮國候府的老太君……他們都是她的親人,哪怕陛下看在林元馨的面子上不處罰他們,可自己又能跑到哪裡去?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她始終是逃不脫的,更何況,肖天燁分明是擺好了一個巨大的籠子,算準了她會鑽進去,又怎麼會讓她逃出生天……這可不是與人勾心鬥角,是兩國之間的紛爭。
“母親,一切已成定局了,是不是?”歐陽暖臉上不見一絲慌張,她坐在椅子上,唇角含著笑問。
“……我再三請求,可是陛下都不同意,甚至還用先皇來壓我,說與其用數不盡的鮮血去換,只能犧牲你了!”大公主幽幽嘆了一聲,伸出嫩白如水蔥似的五指:“暖兒,不要害怕,母親會保護你。”
歐陽暖的眼睛閃爍著水銀般動人的光澤,印著對方眸子中自己的倒影。
“母親,謝謝你,就連我的爹爹和祖母,跟我有著血緣,卻都不肯為我多說一句話。”
“不只是我。”大公主笑容凝了一凝,低下頭去:“我進宮,鎮國侯也是在四處奔走,還有你表姐,也是日夜不安……就算你那無qíng無意的爹和祖母不管你,你還有我們。”
“是,我還有你們。”歐陽暖眼睛裡微微含了淚光,她輕輕一笑,那淚光卻消失了。起身離開大公主的懷抱,她慣用的琴就在一旁的小几上,撩起長長的流雲袖,指尖在尾弦上輕輕一挑。
琴弦發出輕微的響動,大公主只覺得自己的心也猛然跟著顫。壓在心底的悲傷失望彷徨連著根扯了起來,憤怒翻江倒海般要衝破閘口。
“暖兒!”大公主再也忍不住,她知道歐陽暖也是qiáng作鎮定,不由搶上一步,高聲一叫,一把抓住歐陽暖,大哭不止。這是她好不容易才抓住的溫暖啊!失去夫君,再失去親生女兒,孤孤單單地過了這麼多年,好不容易有個女兒承歡膝下,現在卻要離開她那麼遠!她貴為公主,卻無計可施!為什麼!為什麼她沒有辦法留下自己的女兒呢!
“母親,不要為我難過,我很好,你不必擔心。”本該最傷心的歐陽暖,卻輕聲地安慰著大公主。
陶姑姑在一旁輕輕擦拭著眼淚,大公主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可陛下平日裡那樣懦弱的一個人,卻不肯改變主意,或許,今日那個撞柱子死薦的大臣,壓斷了陛下的最後一根神經!
大公主咬牙,清晰地道:“暖兒,聽我的話,你逃吧!”
逃走?歐陽暖稍稍失神,半晌才幽幽嘆氣,柔聲道:“母親,我不能走,因為他一早已經設好了這個圈套,我只怕——爵兒已經落在了他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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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好久,還是想要先把重生之高門嫡女世子篇寫完,如果因為更新世子篇,新文沒能及時更新的話,不要打我, 這一卷的時間上,是在第一卷的兩國紛爭之時。
第二章
說實在的,肖凌風對歐陽暖的印象很糟糕。
肖天燁之前就被這個女人迷得神魂顛倒,他很不以為然。後來看到肖天燁到了南詔,明明已經斷絕了兩人的關係,又有南詔皇帝三番五次明示暗示,讓肖天燁迎娶南詔公主,本以為一切都已經成為定局,誰知肖天燁還是做出和親的決定。不錯,歐陽暖是很出色,但在肖凌風看來,她心眼太多,不好掌控,所以還不如娶了那個公主來得容易。既能籠絡南詔皇帝,又能不動聲色地製造機會,將來或許還可以一箭雙鵰!他把自己的意見對肖天燁說了,苦口婆心地勸了好幾天,肖天燁卻還是打定了主意,堅決不肯娶公主,很令肖凌風無奈。他不明白,這南詔公主也是出了名的美人,甚至比起歐陽暖有過之而無不及,對她垂涎三尺的皇室子弟不知凡幾。無論是從利益還是外貌看,肖天燁居然會不喜歡?肖凌風實在想不出來,肖天燁是那根筋不對。
“你可要想想清楚,娶這個女人,平白惹來南詔皇帝的懷疑,絕對是弊大於利!”
肖天燁卻沒搭理喋喋不休的肖凌風,他批閱文書的速度慢了些,不自覺想起那夜,他從牆頭跳進她的院子,月光下,她站在那裡對著他笑,笑容有著平日裡從不曾有過的片刻溫柔,有瞬間他以為看到了月下仙子。
“王爺,既然是和親,聘禮該如何準備?”
一道凌厲的視線立即停在張定頭頂,張定倒退一步,連忙低頭道:“屬下只是……只是想……”
肖天燁將目光收回,旋個身,重新坐回桌前,抓起一份公文仔細瞧著。一會,仿佛漫不經心地問:“你怎麼看?”
“雖然是和親,可聘禮是必不可少的,這也是表示咱們的誠意。”張定小心地道,旁邊的肖凌風聞言,翻了個白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