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我關在這裡的人,明明是你吧。歐陽暖在心裡冷笑不已,面上卻是十分信服的神色。她開始明白對方想要gān什麼了,消除她的記憶,不斷灌輸她對肖天燁的仇恨,然後,他必定會把她送去肖天燁的身邊……
不過,這是不是太冒險了一些,萬一這藥物失效呢?歐陽暖心中朦朧的想到。隨後苦笑,她每天吐掉了大多數的藥,卻還是覺得記憶力在衰退。明若對這藥物這樣有自信,不是沒有原因的。
真的很可怕。
歐陽暖從未有過內心恐懼的感覺,這一次,她是真的覺得,眼前這個笑得很溫柔的男人,遠比肖天燁要可怕得多。
肖天燁雖然任xing妄為,卻不會真正傷害她,因為他對她有感qíng。可眼前這個人,表面上溫柔如水,實際上對她卻是一點感qíng都沒有的,他的所作所為已經說明,他根本都不是把她當成一個人來看待。
接下來,不管對方說什麼,歐陽暖都乖乖地說是,很柔順的模樣,其實在心底,卻將眼前這個人狠狠罵了個徹底。她一向是個喜怒不形於色的人,只是眼前這個男人,心黑手狠的程度比她有過之而無不及!她不得不甘拜下風了!
“不早了,你休息吧。”明若說完了想要說的話,轉身便離去了。
歐陽暖鬆了一口氣,隨後悄悄聽了片刻,聽到外面的腳步聲已經走遠了,這才用簪子伸進嘴巴里試圖將喝下去的薑湯吐出來,就在這時候,門突然打開了!
她驚訝地看著明若站在門口:“原來是這樣!”他的聲音微微喑啞:“為什麼你這麼不聽話呢!”他的眼睛緊緊盯著歐陽暖,歐陽暖剛想說話,明若突然快步走上來,一把奪走了她的簪子。
歐陽暖動手去搶:“給我。”
明若高高舉起手,將簪子丟出了窗外:“我跟你說過很多遍了,不要耍花招……”
歐陽暖冷冷望著他:“耍花招的人是你!你在我每天喝的薑湯里下藥,還要我對你感恩戴德嗎?”
關於肖天燁,還有她的過去,她的確是越來越模糊,可是她一直在對自己說,不要忘記,不想忘記,哪怕是痛苦的回憶,哪怕是掙扎的過程,那是她的人生!
明若皺起眉頭,目光終於變得惡狠狠地,他明明已經向她灌輸過無數次肖天燁傷害她的觀念,這個女子被迫和親,本來就該恨死肖天燁了吧,再加上不斷的用藥物讓她意志模糊……可為什麼她還要這麼固執的堅持。
摔了門出去,他冷聲吩咐一旁的黑衣人:“加大用量!三天,我再給你三天時間!一定要在肖天燁找到我們之前,將她牢牢控制住!”
他說完,回頭看了一眼,握緊了拳頭!肖天燁不好對付,更不能輕易近身,所以他才選擇了歐陽暖下手,沒想到她也是一隻狡猾的狐狸!可那又怎樣,這種藥常年被用於南詔的監獄,用來控制重犯的意志,讓他們不知不覺就把一切都說出來!已經在無數人身上成功過,絕對不可能失敗的!等著瞧吧歐陽暖,我一定會讓你徹底臣服的!
第六章
一日過去,歐陽暖可以察覺到,藥量在不斷地加大。
這一日來她頭腦的昏沉越發厲害,糊塗得她幾乎沒有心qíng去吃飯。只要兩天,她知道自己將會什麼都不記得了。
窗戶是打開的,她便坐在窗戶的邊緣,呼吸新鮮空氣。這和她一貫的名門千金的形象大為不符,可她的人生中,這個身份並未給她帶來多少快樂。從前,她從未對外顯露出半分脆弱過,她堅決果敢,大膽狠辣,處處都表現出一個名門閨秀該有的風範,面對林氏、林文淵、董妃,她甚至從來沒害怕過——因為她根本就沒有空害怕。
可是現在,她害怕了。
她害怕一覺醒來就會忘記自己是誰,從哪裡來,要去哪裡,她怕為人控制,做出什麼無法挽回的事。
明若這個人,比她以往遇到的任何人,都要直接,而且狠毒。
她望著天空的白雲出神。
這一回,跑不出去了啊……
明若走進來的時候,看見的便是這樣一幕。
白衣女子坐在窗邊,眉目如畫,一雙明珠般的大眼沒有焦距,烏雲般的秀髮隨風飛揚,這麼遠遠望著,竟會突然有種她不是世間人的錯覺。
“好些了嗎?”他看著她,緩緩的笑。
歐陽暖迅速轉過頭來,眼中先是驚懼,然後騰起漫天的冷意。
這麼仇恨的眼神,還是第一次在一個女人的身上看到,明若望著她,唇畔的笑容更深。
“來驗收成果嗎?”歐陽暖冷冷地望著他。
“怎麼像帶刺的刺蝟一樣了。”明若不急不慌的朝前走去,臉上掛著擋不住的溫柔笑意,就好像對面坐著的不是他利用的工具,而是一個他等待了很多年的qíng人。
歐陽暖知道,眼前這個人對你越是溫柔,越是說明你有利用價值,一旦沒用了,他就不會再這樣虛與委蛇。她不由得冷笑了一聲。
明若雖然和歐陽暖相處了短短几天,卻看透了她這個人,知道她若是還有法子,便會笑的很謙卑,但她若是沒辦法了,就不耐煩陪他應酬了。真是個很有趣的女人,明若心裡這樣想。他的妹妹雲羅公主是個很直接的人,喜歡就是喜歡,厭惡就是厭惡,殘忍就是殘忍,絕對不像眼前這個少女這樣,外表柔弱內心堅qiáng,眼睛眨一眨就會冒出來一個算計人的主意,說到底,她就是扮豬吃老虎的類型,可關鍵是,她這一回遇到的不是豬,是吃人的惡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