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眼前这女子,虽五官大致还是那个样子,可肤色糙黑,大手大脚的,头发更是枯黄的好似一把稻草,比府中的扫洒丫鬟看着还要粗糙几分。偏还穿着一身嫩粉色绣荷长纱裙的衣裙,更是衬的她面色难看。
站在屋中一副畏畏缩缩的模样,直到被罗姨娘轻推了一把,才用低不可闻的声音道:“谢柔给母亲请安。”
长公主显然也是没想到谢柔会是这幅摸样,愣了愣才点头道:“你们一路上奔波想来也是累了,先回去歇着吧。”
安澜看着谢柔走路时的粗犷姿态,更是在心中感叹,原来环境对一个人的影响如此之深。
罗姨娘领着女儿一起回了西院。先一直有秦嬷嬷跟着,她憋了一路都没敢细问女儿的情况,此时再不用看旁人脸色,一进屋就抱住谢柔:“我的儿,你这些年可好?”
谁想谢柔却是一把推开了她,又把桌上的茶具通通扫落到地,先前的木讷一扫而光。一脸憎恶之色指着罗姨娘的鼻子道:“你骗的我好惨啊,你不是说马上就会来去接我回来吗?我等了你一年又一年,你知道我在那鬼地方过的是什么日子吗?”
罗姨娘只觉得心都要碎了,抹着眼泪说道:“都是娘不好,是娘没用。”说罢又去拉谢柔的手,却仍是被她一把甩开。
“你不要碰我!你把我自己丢在那种地方,而你呢?你却在府中享着荣华富贵。我恨长公主、我恨谢安澜、同样的,我也恨你。你们通通都要付出代价。”谢柔眼中带着狠厉之色。
罗姨娘听着这话就像是被钝刀子剜心,她日复一日的在这府中苦熬。男人不要她了、女儿也不在她身边,连小丫鬟都敢在她背后嚼舌根子,她无数次想一头撞死算了。可她不能死,她还得想办法接回她的柔儿,她必须要放下自尊对所有人弯腰。
如今终于母女团聚了,可女儿却恨她,不愿听她解释……
她面色颓然的听着,可在谢柔声音越来越大时仍是急的去捂她的嘴:“娘求求你不要再说了,都是我错了,是娘没本事,你若不是我这个妾生的,又何必如此受气。可你莫要这样大喊大叫,被旁人听去了可怎么办!”
谢柔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她问道:“那你可愿帮我对付正院的毒妇和谢安澜那小贱人?”
听此话罗姨娘慌了神:“柔儿,你别再闹了好不好?咱们如何与长公主抗争。只要你肯好好的,她都答应了的,为你挑一门好婚事。”
“好婚事?”谢柔冷冷一笑,摔门而去,只留下罗姨娘一人默默垂泪。
谢柔把小丫鬟都赶了出去,独自躺在千工床上。
这蜀锦的被褥真是舒服啊,她太久没盖过都有些不习惯了。她七岁时被赶到了净月庵,身边连一个仆妇丫鬟都没有,她那时已经懂了事,她知道身份的高低贵贱。
她是堂堂的谢府小姐,自然对这庵中的老尼们没有好脸色,反正娘亲说过,过几日就来接自己,她只要忍耐几日就好。可她越是耍大小姐脾气,就被罚越狠,她等来等去都没人来接她,每日里有劈不完的柴、挑不完的水。
有一日一个年轻的姑子踩脏了她的绣花鞋还不肯道歉,谢柔气急了:“瞎了你的狗眼,你可知我是谁?我是京都谢府的小姐,你要是不肯道歉,来日我回了家定要你好看!”
那姑子嗤笑一声:“我管你是谁,你都到了这净月庵了,还想着回去?我还是古家的小姐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