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道最後,沈念挺直了脊樑,雙眸鋒利的如同一把出鞘的劍,他的眸子因有淚水還有幾分紅絲,裡面隱藏著扭曲殘忍的光,被他望到的人都覺得脖子涼颼颼的。
面對著年輕鎮北侯的質問,一時間朝堂寂靜無聲,眾多朝臣都默默錯開了眼,不敢和沈念對視,他們怕看到沈念眼中不甘心的亡魂。
片刻後,齊君慕站起身,皇帝穿著複雜繁瑣隆重的龍袍,從高高在上的龍椅處一步一步順著白玉台階走到沈念跟前。
皇帝俯身把人扶起來,如同那日在拜別亭做的一樣。
皇帝在寂靜的大殿上對著沈念輕聲感嘆:「鎮北侯辛苦了,北境將士也辛苦了,守護我大齊境內安穩的將士都辛苦了。」
這個鎮北侯指的是沈念,也指的是沈奕。
林蕭一看這情形,立刻帶頭跪下道:「皇上英明,吾皇萬歲。」
其他人陸陸續續跟著跪下高呼皇上英明,此後還有誰敢提這件事,還有誰會說皇帝不仁昏聵?
齊君慕望著沈念委屈隱忍的雙眸,在鬆手前心念一轉,手不自覺的抬起在沈念的肩膀上拍了拍。
皇帝能感覺出這些話除了替自己解圍,也是這人的心裡話。沈念是年輕的,肩膀還很瘦弱,他的父親守在北境直到獻出生命才回故土。
沈念沒有一個完整的家,他護著的這些人卻因為一些小事在斤斤計較他們沈家。家裡的破事一堆,他還要為北境軍周旋,要為那些將士爭取利益,他還需要忍耐。
沈念是憤怒的,可他沒辦法把這些憤怒表達出來,他怕給沈奕招來是非,怕給北境軍招來禍患,今日朝堂這一番言語讓他出了一口惡氣。
沈念就差指著這些人的鼻子說他們,我們流血流汗歷經生死,你們吃香的喝辣的,怎麼就好意思說羨慕別人的君恩。
有本事你們自己去打仗,去流血去死,這些功勞也可以給你們。
感受到皇帝落在肩膀上的無聲安慰,沈念有些驚訝的抬起眼。
齊君慕和他對視著,驀然收回手,心裡不知為何有些尷尬。
皇帝無意識的搓了搓手指,他錯開身回到自己該坐的龍椅上,開口道:「鎮北侯所言之事,朕想關寒身為御史更應明了。關寒的死京兆尹既然查不出別的,這事就讓鎮北侯去查。」
看到有人想要反對,皇帝冷冷一笑:「朕意已決,此事就這麼著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