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撕開了臉上那層溫潤儒雅君子如蘭的面具,時不時對著眾人包括齊君灼說一些冷嘲熱諷的話,冷不丁那麼冷笑兩下,其餘時間齊君佑都呆在房內任由楊驚雷他們打著自己的名號做事。
齊君佑並不是不想當君子,他那都是被齊君灼逼的,任何一個人被齊君灼那麼盯著,身心都會受到極大的傷害, 能不瘋掉就是內心強大的存在。
想要這樣的人給個好臉色,那真的是強人所難。
楊驚雷心裡清楚這點,所以對這齊君佑, 只要這人不添亂, 他就無話可說。
收回望向齊君佑房間的視線,楊驚雷又盯向齊君灼所在的位置。
身為禁衛軍左統領,他是離皇帝最近的人,自然清楚齊君灼在皇帝心中的地位。所以在這場刺殺事件中, 他真的有點擔心瑾王會辜負皇帝的信任和期望。
如果皇帝因此對齊君灼起了疑心, 那事後無論瑾王想做什麼來挽回在皇帝心中的形象, 那都是無用的。等皇帝疑心到了一定地步後, 齊君灼不會有好下場的。
這自古以來因皇帝疑心而死亡的皇親國戚大將軍有無數,有幾個人能例外?
楊驚雷在想什麼,齊君灼和齊君佑或許都知道,又或許都不知道。
在房內閒閒躺著的齊君佑突然嗤笑兩聲,禁衛把守的再怎麼嚴格,他也是有機會同周家人聯繫上的,可是這些天他並沒有動。
任由齊君慕的計策成功,把青州的災情損失降低到最小。
齊君佑有時會想,他為什麼要這麼做,這些人的生死同他有什麼關係,他完全可以用青州人的死和血換得自己的好名聲。
等有一天,他會還青州人一個盛景天。
這些事他頂多是在煩悶時想想,卻從來並沒有真正付諸過行動過。如果他一輩子呆在京城,他也許真的可以枉顧青州老百姓的生死。
可他現在在青州,從京城到青州是很遠的一段距離。
他們這一路遇到很多人很多事,都是他在京城看不到的。尤其是到了青州,有人因雪災連一個饅頭都吃不起,最終活活凍死,也有人酒肉不斷活的暢快。
青州的糧食價格在他來之前已經漲到了無法想像的地步,很多人家糙糧都買不到,價格是平日的幾倍。
齊君佑一直記得他剛來青州時,看到一個身著單衣的小姑娘拿著銀錢站在賣糧食旁的店前,她很冷也很窮,平日裡能買一斗糧食的銀錢,現在買不了一瓢,可還是不斷的哭著哀求那掌柜的多給她一點糙糧。
他們家的房屋因雪災而倒塌,父親因此斷了一條腿不能做工,母親本來給人家做洗衣的生計。因為現在情勢嚴峻,也沒有人再僱傭她。
家人現在勉強縮在一個草棚里,那小姑娘最終被活計的推了出去,說想買糧食讓她拿錢來。
撞到他們這一行人時,小姑娘跪在地上,抬起頭雙眼含著淚問他們要不要買丫頭,她想把自己給賣了,二兩銀子就行。
齊君佑第一次見要賣自己的人,以前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