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慌,不能自亂陣腳。
池遷到現在都還沒找到呢,他又會去了哪裡?
我猜測,一開始他一定是和甜甜一起被拜託給了鄰居照顧,但由於自家大人都不在,他和甜甜的膽子就大了起來。甜甜擔心哥哥偷跑去醫院,也許是鵬鵬發病的模樣讓池遷更加擔心我,他就自己偷偷溜到隔離區這裡,可他又是怎麼知道我在這兒的呢?
這個先不管,之後找到了他可以細問。關鍵是這個不省心的娃現在去了哪兒?
會去醫院嗎?會回家嗎?會在街上遊蕩嗎?會被人販子拐跑嗎?不過現在**時期,人販子應該也停業休整吧......
喂喂喂,現在是想這些的時候嗎?
我把柜子上放著的水壺倒了水在手心,狠狠拍了拍臉——現在不是自憐自哀的時候,我要振作起來啊!
抬頭看了看掛著的吊瓶,大概睡覺的時候有人進來幫我換過了,現在才慢悠悠地滴了半瓶。
我咬了咬牙,抬手用力把針頭扯掉了。
血咕嚕一下從針眼裡冒出來,我拿袖子隨手擦了擦,掀開被子。
在床上躺了一天,腳才觸地就一個趔趄。
我咬了咬舌尖,忍住頭暈目眩眼冒金花的極度不適。
在跌了兩次撞了三次桌角之後,我終於成功摸到了門把手。
很好。
慢慢旋開門,我扶著牆,一步步往外走。
無論如何,我在這裡都呆不下去了。我一定要出去,一定要找到出去的辦法。
我要去找我的兒子,我要知道我生死未卜的家人的消息。
病房在三樓,空擋的走廊兩側固定著兩排消毒燈,如同野獸埋伏在夜色中的眼睛,磷光閃閃。
我不要像個廢物一樣躺在這裡,什麼事也做不了。
走到通往二樓的安全通道口,下面果然已經被鎖上,焊接的鐵門上掛了一隻沉甸甸的大鎖。就算我現在沒有生病,變得像二哥那樣力大如牛,也不可能搞得開。
這大概是我有生以來最勇敢的一天,那種患了絕症只能聽天由命等死的被動感就這麼消失了。有一種比疾病和未知的未來更強烈的感情控制了我這個人。
這個時候,我連鼻子裡呼出的氣息都是炙熱的。
我忽然想起進了隔離病房後有一天,早上迷迷糊糊醒來,然後伸手往枕頭底下摸溫度計,往嘴裡一塞又迷迷糊糊睡個五分鐘。半睡半醒間又覺得呼吸不對勁,好像變得比平時更燙了,當時心就咯噔一下,覺得肯定病情又加重了。
閉著眼睛就在那盤算遺書之類的,想我到底有沒有交保險,如果沒有交也要趕緊打電話叫爸媽替我交了,總不能死了什麼都沒留下,太虧。結果睜開眼一看,溫度計上的數字還下去了一點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