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要開時,他伸手按在我左胸口,第一次叫了我的名字。
「陳儼,你的心是鐵石做的嗎?」
車子開走了。
我仍舊站在那兒,在汽車絕塵而去的一瞬間,心空得好像快碎掉了。
記不清到底呆呆地站了多久,記不清是怎麼回家的,也記不清用鑰匙打開門的一剎那,看到冷冷清清的屋子,為什麼突然就難過得不行。
連忙抬起胳膊使勁擦了擦眼睛,池遷又不是不回來,快哭出來的表情也太誇張了吧。
只要他一回來,我就和他道歉。我握著拳頭,暗暗在心裡對自己下決心。
按部就班地繼續生活,只是每到周末就會開始期待。
池遷上車前,我不停地在他口袋裡塞錢,一個月有四個禮拜,就算每個禮拜都回來,往返的車票也夠了吧......可是期望卻一次次落空,池遷沒有回來,就連國慶長假,有七天的時間,他都沒有回來。
我心情越來越低落,好像隨身攜帶著一個低氣壓,別說同事,連一向不把我放在眼裡的學生都不大敢在我面前胡鬧了。有一次班上鬧哄哄的,池遷已經好久沒有打電話回來了,我被吵得腦袋疼,拿起三角板往講台上重重一拍:「不想讀了就全都給我滾出去!」
斷裂的半塊三角板「嗖」得飛了出去,學生們被我震得呆若木雞,夾著尾巴好多天。
我想我這麼煩的原因也許是因為失眠。
最近失眠的症狀更嚴重了,在自己的床上根本睡不著,我半夜爬起來,走到池遷的房間坐了一夜,後來天快亮的時候抱著他的枕頭睡著了。
池遷明明才走了一個多月,我就煩得連班都不想上,乾脆請了一個禮拜的病假。
像貝殼一樣縮在裡面,不想和任何人交流。
老媽不知道從哪裡聽說我請假的時候,特意跑來看望我。
那時候我已經連續吃了大半個月的泡麵,上火,牙齦都是腫的,繼而吃不下東西,我仗著不用上班成日躲在池遷的房間睡覺,蓋著他的被子,抱著他的枕頭,呼吸里都是他的味道,我那顆焦躁的心好像會因此安穩一點。
可是時隔日久,氣味也快一點一點消失了。
老媽來的時候我就這麼一狀況。
我那副頹唐的樣子把老人家氣得一佛出竅二佛升天,提溜著我耳朵就把我從臥室提溜出來了。
我餓得全身沒力氣,眼下掛著兩個巨大的黑眼圈,任打任罵。
老媽罵著罵著悲從中來:「你幹嘛把自己弄成這樣?不會被人甩了吧?要被人甩也要先有個對象啊,你這個會做飯的廚子居然能把自己餓得面黃肌瘦,也算一種才華啊。」
我嘴疼得厲害,說話的時候嗡里嗡氣:「我討厭一個人吃飯。」
老媽白我一眼,用手指戳我睡眠不足造成的黑眼圈:「那這個呢?這個是怎麼一回事?」
我繼續嗡里嗡氣地說:「我討厭一個人睡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