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是青森,我現在不在家,有事請留言。」
整個屋子都被這個聲音充斥著,衛衡就靜靜地望著窗外,外面是濃得散不開的黑夜,窗玻璃上映出他自己木然的臉。
陳老二這下終於明白,衛衡為什麼總是定期去為一個早已沒人用的陌生電話交話費。
本來陳老二是個五大三粗的爺們,從不悲春傷秋。但這時候他突然也有點,當然,他只肯承認有那麼一點點,大概指甲蓋那麼大的心碎。雖然當時他快碎成渣渣了。
衛衡也警告過他:「我不會喜歡你,你不要白費心機了。」
陳老二問他:「為什麼?我哪裡不好我改。」
以前衛衡總是反問:「你喜歡我哪裡?我改。」可那次沒有,那次衛衡搖搖頭說:「是我的問題,我有不能忘掉的人,那樣對你不公平。」
可陳老二就是控制不住不往衛衡身邊湊,就算被他踹被他瞪都好,他都覺得好。他可能就是那種,沒辦法愛很多人的類型,所有勇氣和努力,都只是一人份的。
就這樣過。時間跑得太快了,五年「嗖」的就過去了,當年他弟弟撿回來的小孩子都長得比樹還高了。
也是那時候他才知道衛衡農曆的生日跟池遷的只差了一禮拜。
衛衡從來不過生日,但陳老二就想和他過一次。
那時候陳老二場子也不管了,小弟們都自己發展去了,可他餘威尤烈,打個電話要安排什麼人搶著就給辦好了。
陳儼和池遷就在邊上聽他凶神惡煞地給小弟打電話,聽得都笑噴了。
「什麼多少錢,多少錢你都別管,菜給我撿好的上就行,啥?花?行行行,有多少來多少,屁!一個花店不夠你不會多找幾個花店,聽明白沒?敢給老子搞砸老子廢了你們幾個!行了行了老子現在正忙呢掛了掛了,啥?我在忙啥?哦,我在揉麵團給他做長壽麵呢——」
餘光一掃,旁觀兩人正捂嘴偷笑,陳家二流氓瞬間炸毛:「靠!陳老三你有本事再笑大聲一點兒!」
也許是感念陳老二這份心意,也許是那桌飯菜確實很合口味,衛衡吃過飯心情還挺好,陳老二說去卡拉ok包廂唱歌,雖然白天去唱歌有點詭異,但衛衡居然點點頭。
那時候是2007年,梁靜茹發了新歌,大街小巷店鋪里都放,陳老二特意學了一首深情款款的來唱給衛衡聽。
陳老二心機深重,原先吃飯就點了酒,喝了微醺,他弟弟有課吃了飯就走了,包廂就他和衛衡兩個人。
小弟準備的花和蛋糕都放好在裡面了。
陳老二專門切到那首他練了好幾天的歌。
「你的姿態,你的青睞,我存在在你的存在,你以為愛就是被愛你,揮霍了我的崇拜,我活了,我愛了,我都不管了,心愛到瘋了......」
衛衡置若罔聞,倒是對桌上的蛋糕挺感興趣,一根一根往上插蠟燭。
陳老二氣餒,剛好下一首,把話筒拿給他:「你也唱一首。」
衛衡抬頭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接了過來。
衛衡有一把好嗓子,和他說話時比起來更低沉,陳老二一直記得他們家老三說衛衡唱起歌來有種曹格的味道,但他不認識誰是曹格。
衛衡坐在桌子上,面向著屏幕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