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習遠正要倒酒的手,微微頓了下,回了一句,「我剛吃過了。」
「你是這雲來樓的老闆吧?」明慧放下了筷子,語氣很肯定。目光微微瞥了眼他手裡的酒杯,一杯一杯地如飲水一般,瞧著他臉色如常,連一點異色都沒有,看來徐習遠酒量倒是不錯。
徐習遠看了她一眼,喚了人進來,撤了桌上的飯菜。
等人退了下去之後,徐習遠給明慧倒了一杯熱茶,自己也倒了一杯茶,這才帶著一絲自嘲徐徐說道,「小時候在宮裡一個人看著滿桌子的佳肴美味覺得挺無趣的,大點出宮的時候看著酒樓里那麼多人吃飯,那時我就想,如果若是我也有那麼一家酒樓,那吃飯也就不會那麼無聊了。所以無聊,就開了雲來樓。」
明慧有瞬間的沉默。
因為自己一個人吃飯無聊,所以才開了雲來樓,讓自己吃飯能高興點。
那麼他在皇宮裡是有多寂寞,才有如此的想法?
徐習遠也沒有出聲,只是捧著茶杯,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
明慧垂眸看著杯中,緩緩綻放的茶葉,抿了一口,香味醇厚,唇齒留香,帶著甘甜,是雨前碧螺春。
溫熱的茶從喉嚨緩緩下滑,明慧緩緩抬頭,「多大?建雲來樓的時候你多大?」
「七歲。」徐習遠抿嘴一笑。
七歲!想著他在旁人面前總是那般笑得疏朗,眼眸卻是難掩那超乎年紀的冷靜疏離和成熟銳利,明慧心中微嘆。
記得他母妃沈貴妃去世有些年了吧,聽說皇帝表舅很是寵愛那沈貴妃,無奈紅顏薄命,寵愛的妃子紅去世得那麼早,皇帝表舅愛屋及烏,就把沈貴妃留下的唯一血脈六皇子徐習遠養在自己的身邊親自教導。
可縱有皇帝表舅的萬千寵愛,失了母妃的皇子,表舅寵愛又能顧上多少呢?每日處理政務,批閱奏摺,餘下的時間就那麼點。
「只是沒有想到,這些年這雲來樓也蒸蒸日上,生意也好了不少。」徐習遠見明慧不說話,自我打趣了一句。
這麼多年來看著雲來樓人來客往,賓客滿堂,他依然還是覺得那般食之無味。
「那是殿下英明。」明慧笑著回了一句。
「哈哈。」徐習遠爽朗一笑,突然收了笑正色看向明慧故作嚴肅說道,「這可是我的秘密,你可莫說了出去。」
「明白。」明慧點頭。
就像她一樣,不也是私下開了翡翠閣和清風醉。
「改明兒,你做吃的時候,記得讓人給我捎上一份。」徐習遠往椅子上一靠,看著明慧說道。
怎麼知道是自己的做的?明慧揚眉,「回頭我吩咐一下廚娘,讓她每次給殿下多做一份,讓人送到六皇子府上。」
「已經有很多年沒有人特意給我下廚做過吃的了。」徐習遠展顏,眼眸透著一絲淡淡的讓人無法忽視的落寞。
多少年了?自母妃去世後之後就再沒有人了吧!快十一年了吧,自從那年母妃去世後再沒有人特意帶著誠心給自己準備吃的了,高高在上父皇最為寵愛的幼子。表面風光無限,享受著榮華富貴,可帶來的卻是無盡的殺戮和陷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