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沉畹趕緊跑去追上林家人,這時,林雲鴻已經上車,沿途都是督軍的衛戍攔著不讓旅客靠近。
林家的幾位小姐乘一輛車,二小姐林秀葳坐在副駕座,看她上車,回頭問;“六妹想什麼呢?直愣神。”
“我好像看見一個熟人。”
四小姐林秀暖說;“那也什麼奇怪的,火車站裡的人形形色色,大概是送親戚朋友。”
七小姐林秀萱挨著她坐,“六姐上次回老家是不是也坐這列火車。”
五小姐林秀瓊笑說;“你以為就一趟火車,通往任何地方。”
“七妹還小,沒有出過門。”四小姐林秀暖說。
“六妹,我記得你說上次在火車站錢袋被扒手搶了?”林秀葳問。
“是呀!後來有人拾了還給我了。”
林沉畹一直以為上次錢袋被搶,高樹增撿到的,看見她著急追扒手,知道是她丟的,拿來還給她的,高樹增後來再也沒有提起這件事。
她突然腦子裡閃過一個人,鴨舌帽遮住半張臉,沉默寡言,高樹增的僕人那個叫阿忠的,方才那個身影就是他,難怪覺得面熟,阿忠在火車站裡,那高先生也一定去了,阿忠沒上火車,八成是送人。
回到督軍府,已經晚上八點鐘了,六姨太雲纓張羅玩麻將牌,林督軍有公事,說了聲,“你們玩吧!”去了書房。
二小姐林秀葳說;“別算我,我不玩,我一會約了人,要去花都夜總會跳舞。”
七小姐年紀小,要早睡,跟著五姨太回屋了。
六姨太雲纓、三姨太薛曼琴、四姨太楊慧珠三個人不湊手,於是硬拉了四小姐林秀暖湊成一桌,四小姐林秀暖玩麻將牌生疏,本來不想上手,勉qiáng讓六姨太雲纓拉著坐下,遂道;“我今晚給幾個姨娘送錢的。”
六姨太雲纓笑說;“等你將來嫁人了,當了太太,整天沒事gān,打牌消遣。”
有錢人家的闊太太,每日除了看戲,就是找幾個相投的太太打牌,前世的林沉畹成婚後,卻沒有過這樣的日子,她不喜jiāo際,不同闊太太們往來,整日悶在屋裡看書。
林沉畹看幾個人又要打通宵,這樣的日子不是她喜歡的,想過的,別人喜歡這種生活,人各有志。
她和五小姐林秀瓊明早起要上學,也回房去了。
房間裡只有小楠,林沉畹問;“許媽呢?”
小楠鋪chuáng,“許媽說家裡有事,回家去了,說明早回府,說等小姐回來替她告個假。”
這個許媽家裡總有事,不知道是不是她那個好賭的兒子又輸了錢,許媽的兒子是賭場的常客,輸了錢就來找許媽要,許媽年輕時沒有男人,就這一個兒子,驕縱溺愛,掙的工錢差不多都讓兒子搜刮去了。
陳公館
東側小洋樓二層小客廳里,陳道笙坐在沙發上打電話,白妤薇站在客廳門口,輕輕地敲了幾下門,裡面傳來熟悉的略低的聲音,“請進。”
陳道笙放下電話機,問了聲,“有事?”
白妤薇躊躇一下,“道笙哥,我想跟你商量,我明年中學畢業,你看我念那所大學好?”
陳道笙拿過茶几上的香菸,從裡面抽出一根雪茄,摸過打火機,點燃,吸了一口,“燕京大學或金陵女子大學,我看都不錯,或者你可以考慮出國留學。”
他往菸灰缸里彈了一下菸灰,沒注意到對面的白妤薇明亮的大眼睛,暗淡了幾分。
停了一會,白妤薇說;“我想念本地大學。”
薄薄的的煙霧後,陳道笙的表qíng看不真切,半天嗯了一聲。
白妤薇深吸一口氣,眼睛像夜空的星星,亮閃閃的,“道笙哥,我不想離開家,離開你……”頓了一下,“離開你……和陳蓉。”
陳道笙薄唇抿了一口煙,半晌,“你可以跟陳蓉念一個大學。”
白妤薇眼睛一眨不眨的望著他,“陳蓉想跟方崇文出國留學。”
“方崇文?”
陳道笙微微詫異,“方崇文願意嗎?”。
“方崇文沒說願意,我聽說方崇文想等林沉畹畢業一起出國。”
客廳里肅靜,陳道笙淡淡地說了句,“是嗎?”把抽了一半的雪茄摁在菸灰缸里,“讓他等著吧!”
站起身,往客廳外走,經過白妤薇的身邊,說了句,“你念哪所大學,回家跟你父親商量。”
白妤薇一個人站在小客廳里,陳蓉輕手輕腳地推門進來,“說了嗎?”
白妤薇點點頭,qíng緒低落地嗯了一聲。
陳蓉好奇,“那我哥怎麼說?”
“他建議我念燕京大學或金陵女子大學。”
陳蓉小心地看著白妤薇的臉,“我哥的建議也是從你的角度,畢竟燕京大學和金陵女子大學都是教會創辦的大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