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沉畹跑過去,蒸鍋里冒著熱氣,她對賣包子的大嫂說:“給我來五個包子。”
賣包子的大嫂給她包里五個包子,包子燙手,林沉畹跑回去,方崇文還站在那裡等她,她把包子塞在他手裡,“崇文哥,路上吃。”
方崇文低頭看看手裡的油紙包,重重地點點頭,“我吃,畹妹妹。”
“崇文哥,我晚上給你掛電話。”
她看著方崇文上了汽車,朝車裡喊了一句,“崇文哥,吃包子。”
汽車發動,方崇文轉身朝後看,林沉畹的身影越來越渺小,把手裡的油紙包打開,拿出一個包子咬了一口,幾口把包子吃掉了,他一口氣吃了四個包子。
方明德的案子已經過了五天,方崇文求了不少人,花掉不少銀錢,也沒什麼進展,畢竟煙土是在方家的貨物里發現的,方明德難辭其咎,責任推卸不了,而且這樁倒賣鴉片的大案,已經上報北平政府,北平政府對此類禍國殃民的缺德買賣,絕不姑息,殺jī儆猴,方明德算倒霉了。
督軍府客廳里,方太太抱病來找大太太袁正芬。
大太太有了孫子,這幾天臉上掛著笑容,真是幾家歡喜幾家愁,大太太收斂起好心qíng,不免為方家的事嘆息,“沒想到出了這種事。”
方太太qiáng打jīng神,“姐姐,明德現在關在監獄裡,我吃不好,睡不著,明德上了年紀,那種地方不是人待的地方,錢使了不少,警察局監獄裡外打點,為明德在裡面少遭些罪。”
“錢財乃身外之物,攤上官司,這些錢是省不了的。”
大太太嘆息。
“我不是心疼錢,只要人能出來,就是花多少錢,哪怕傾家dàng產我也願意,可是錢花了,到現在一點轉機沒有。”
大太太安慰她,“妹妹,這事都出了,你別太著急,既然妹夫是被冤枉的,早晚能查清楚。”
方太太愁眉不展,“姐姐,現在明德這宗案子毫無頭緒,警察廳的人說上頭要定罪,明德有冤枉無處訴。”
“事qíng出自方家的廠子,方家內部出了問題,沒查一查事qíng的來龍去脈,查清楚真相,也好申訴。”
大太太頭腦清楚,不像方太太嫁人後養尊處優,沒遇到什麼挫折,遇事就亂了方寸。
“明德突然被抓進去,紗廠里的事除了明德,我一個婦道人家不知曉,崇文他念書,平常不問廠子裡的事,崇文也去查了,查不出頭緒,無從下手。”
大太太突然想起丈夫的話,百無一用是書生,關鍵時刻,拿不出一點章程。
方太太央求說;“我來找姐姐,看在親戚份上,求求督軍給說句話,明德他真是冤枉的,我們夫妻多年,我了解他,他絕不會gān出這樣喪盡天良的事來。”
“我知道妹夫的人品,斷不會做出這樣的傻事,而且是在政府三令五申的qíng況下。”
大太太為難,“緝毒官員是北平政府指派,是陳總理親自抓的,雲鴻他有心想幫,怕力不從心,不行,再想想別的法子。”
方太太拿出手絹擦著眼睛,“什麼法子都想了,能找的人也都找了,現在真是走投無路,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林沉畹匆匆走進客廳,跟方太太打招呼,“方伯母來了。”
方太太抹了一下眼角,“六小姐在家裡,沒出去玩。”
大太太看了一眼林沉畹,“她一般不出門,這孩子總悶在家裡看書,不像她幾個姐姐,沒事往外跑。”
林沉畹惦記方家的事,方崇文早出晚歸,她去了兩次,也沒看見方崇文,不知道方父的案子進展如何,問;“方伯父的案子怎麼樣了?”
大太太說;“這不我們正說這個事。”
方太太又淌眼淚,“你方伯父這回只怕是沒希望了,你方伯父這把年紀,就算輕判關上五六年,也要了你方伯父的命,我們方家可怎麼辦?”
林沉畹站在方太太身旁,“方伯母,沒有最後定案,還有轉圜,再想想辦法。”
大太太看著林沉畹,突然腦子裡一個念頭,“妹妹,陳道笙是陳總理的親侄子,各省緝毒是陳總理親自督辦,你去求求陳家,或許能有轉機。”
方太太這幾天腦子裡像灌了一下子漿糊,“我們方家跟陳家沒什麼jiāoqíng,貿然去求陳家,人家怎麼可能搭理我們。”
方太太現在是送錢都找不著門路。
“你仔細想想,看能不能找一個跟陳家說得上話的人,大官好見小鬼難求,你直接找到陳總理門上,比這樣無頭蒼蠅似的亂撞qiáng。”
經過大太太點撥,方太太突然想起來,不哭了,“你這樣一說,我倒是想起一個人,陳總理的侄女跟崇文是同班同學,還來過我們家裡。”
大太太出主意,“既然有這層關係,有錢花在刀刃上,不疼不癢的打水漂了。”
“那我回家去跟崇文商量一下,找找同學,不管怎麼說,同qíngqíng誼,興許能幫上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