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沉畹頭皮發麻,防不勝防,有多少督軍死於非命,督軍的下場最好的,是急流勇退,可是她伯父好像沒有這個意思。
琛州火車站裡,開往北平去的列車始發站,列車停靠在站台上,這列火車乘客有不少學生,都是去往北平求學,離北平所有大學開學剩十幾天了,滿懷壯志的學子們,即將登上這列火車,奔向理想的地方。
杜雲峰被一群同學圍著,他越過跟前的同學,朝人群後看過去。
當一個白衣黑裙的少女出現在視線里,他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
林沉畹老遠就看見杜雲峰班級的同學,快步朝他們這個圈子走過來,杜雲峰身材頎長,個頭高過周圍同班男女生,揚起手,朝她招手,“林沉畹。”
汪寒雪今晚也來送表哥,看見林沉畹高喊;“林沉畹,在這裡。”
林沉畹跑過去,“杜雲峰,我沒來晚吧?”
汪寒雪說;“你來的不晚,還有半個鐘頭火車才開,是我舅媽太著急了,催著早點走,怕耽誤時間。”
杜雲峰看著她,有點激動,“林沉畹,我以為你不來了。”
林沉畹嘻嘻笑,“我不來送你,怕你罵我沒良心。”
“我到北平給你寫信,你可一定要回信,你知道我時間寶貴。”
杜雲峰像對待老同學,開玩笑的口吻。
“杜雲峰同學,你也要給我們寫信。”幾個女生笑著說。
“我給每位同學寫一封信,一封信里就一句話。”杜雲峰開玩笑說。
一群女生嘻嘻哈哈地笑。
這邊熱鬧,驚動了另一節車廂下站著的幾個人。
方崇文和陳蓉站在站台上,地上放著行李,方崇文的母親方太太來送兒子,陳道笙和白妤薇送陳蓉。
方太太跟兒子說話,旁邊陳道笙和白妤薇跟陳蓉說話。
方太太小聲對兒子說;“咱們家的紗廠倒閉了,家產折變賣了,給政府jiāo了罰金,你父親放出來,身體不好,年紀大了,安度晚年,咱們方家以後就靠你了,你到北平後,好好讀書,這次多虧陳蓉幫忙,你父親才能放出來,你以後要好好對待人家,咱們家現在敗了,人家姑娘不嫌棄咱們家,你不能辜負了人家。”
方太太看了一眼陳蓉,壓低聲音說;“你以後說不定還要仰仗陳家的提攜,跟陳蓉好好處,出門在外,你們互相有個照應。”
方崇文答應著,眼睛卻看向另一節車廂下的一伙人,林沉畹的背影似乎有些消瘦,他這些天沒看見她,自從跟陳蓉好了,還是第一次看見,相鄰的車廂,隔著不遠,卻像隔著永遠都無法跨越的高山。
他心底悲哀地想,如果不是父親出事,他們已經在異國的土地上,過著他所渴望的生活。
陳道笙jiāo代妹妹,“你到北平讀書,平常住校,禮拜天去看看叔父嬸娘。”
“哥,我記住了,你放心吧!”
“陳蓉,你到學校後給我寫信,別忘了。”
白妤薇囑咐說。
“白妤薇,你跟我一起念燕京大學好嗎?現在如果改主意,報名還來得及,你學習成績好,各方面都優秀,你不讀燕京大學太遺憾了。”
陳蓉自從決定跟方崇文一起去北平,一直勸說白妤薇,“我們從上學就在一個班,我希望你能跟我一起去。”
白妤薇看看陳道笙,陳道笙說:“我妹妹說得對,你還是去北平。”
白妤薇臉上掩飾不住失落,“道笙哥,你不希望我留下來?”
陳蓉瞅瞅白妤薇,“我已經得到我想要的,可是你看我哥……”她無奈地看看大哥,“我哥的xing格你知道的,白妤薇,你別堅持了,還是跟我一起走吧!”
白妤薇默默搖搖頭,無意間一轉頭,看見杜雲峰跟林沉畹站在車廂下說話。
故意提高了聲調,“那不是林沉畹和杜雲峰,依依惜別。”
方太太朝那邊看過去,對兒子說;“崇文,你看人家林小姐,早有相好的男同學,你還一直心裡不自在。”
方崇文皺眉,“母親,林沉畹跟杜雲峰是同學關係,你別亂說。”
陳道笙銳利地目光she向方母,“方太太,你兒子為方家犧牲,這不是林沉畹的錯吧?”
方太太尷尬地沒吱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