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太太面色有些憔悴,沒有之前珠圓玉潤,有幾分討好地賠笑說;“小畹,聽你娘家人說你懷孕了,我一直想來看看你,總沒騰出時間……”
林沉畹煩這種虛qíng假意,截住她的話頭,“方太太,你來找我有什麼事就說吧!”
方太太尷尬地扯了下嘴角,“小畹,那我就直說了,陳二爺叫人把你方伯父關到局子裡,定你伯父誣陷罪名,我們拿錢贖人,錢也拿了,人就是不放出來,小畹,伯母求你看在以前的qíng分上,幫伯母個忙,把你方伯父放出來,我叫崇文來找你,崇文他死活不來。”
方太太去求了大太太,求大太太在林督軍跟前討個人qíng,林督軍出面,小小的警察局自然不敢不聽,大太太是個人jīng,聽說了陳家和方家的過節,陳道笙要整垮方家,陳道笙是督軍的侄女婿,督軍林雲鴻怎麼可能幫外人,大太太婉轉拒絕了。
真是戲劇xing的一幕,一年前,為了救丈夫,方太太bī著兒子跟自己斷了關係,到陳家提親,這次又甩了陳蓉,回頭求自己救她丈夫,虧方太太說得出口,連自己都替她臉紅。
方太太也是被bī得什麼法子都想了,求了不少人,然別人一聽關係到陳二爺,沒人敢管,方太太走投無路,叫兒子方崇文來求林沉畹,方崇文死活不來,她也只好舍下臉,來求林沉畹,抱著林沉畹能念在過去qíng分上,肯幫忙。
前廳一個小女傭叫滿月的端茶上來,放在桌上。
小女傭滿月出去,客廳里就剩下林沉畹和方太太,林沉畹突然嗤笑一聲,“方太太,我記得一年前方伯父入獄,你求的是陳蓉,方太太這一回改弦易張?”
方太太聽出林沉畹話里的譏諷,頓時滿臉通紅,“小畹,伯母從前對不起你,當年為救你方伯父,bī著崇文跟你分手,崇文痛苦,我看著也難受,我也很後悔。”
太陽升起來,氣溫偏高,屋裡有點熱,林沉畹拿起桌上的扇子,扇了幾下,不疾不徐地說;“我相信,回到一年前,方太太你一樣還是原來的選擇。”
方太太滿臉通紅,面帶羞愧,“小畹,你還怪伯母,伯母一直都很喜歡你。”
“方太太,你曾經也很滿意陳小姐。”對待方太太,林沉畹按捺不住諷刺她幾句。
“那是我看走眼了,才有我們方家今日之禍。”方太太懊悔不跌。
林沉畹不想跟她糾纏下去,站起來,“方太太,看到陳蓉的下場,我不知道還有誰會幫你。”
說完,林沉畹朝客廳外走去,不用說,方太太的臉色一定難看,小楠站在客廳門口,主僕沿著迴廊往主院走,小楠問;“這方太太求少夫人,少夫人沒答應她,她不會又去求小姐?”
“bī急了,也不是做不出來。”
主僕走進堂屋,阿花剛放下電話,“少夫人,少爺剛才還打電話問少夫人在家裡gān什麼呢?”
“一天來好幾個電話,我能gān什麼,他也不讓我出屋。”
阿花嬉笑著,“少爺不是關心少夫人。”
“我現在要出門,等少爺回來,你說我回娘家了。”
“小姐要回督軍府?”小楠問。
林沉畹往臥室里走,“五小姐今天去北平,道笙不許我去火車站,我回督軍府送送五姐。”
小楠一聽要回督軍府,滿心歡喜,去給少夫人找出門穿的衣裳。
小楠從立櫃裡拿出幾樣旗袍,“少夫人穿那件?”
剛懷孕,林沉畹小腹平平,原來的衣裳都能穿,林沉畹挑了一件香雲紗旗袍,“夏季還是香雲紗穿著舒服透氣。”
懷孕後,細高跟皮鞋擱置,鞋盒子裡拿出一雙平底軟緞繡花鞋穿上。
督軍府
四姨太在五小姐屋裡,娘倆說話,四姨太囑咐,“你到北平後,給我打電話,我就生了你跟你四姐,你四姐讓我cao心,你別學她,凡事都留個心眼。”
五小姐拉著四姨太的手,“母親,等以後我出頭了,我把你接出去。”
四姨太傷感地拿繡帕抹眼淚,“你們姐妹好就行,我就在督軍府混日子,有你父親一天,督軍府的日子好過一天。”
五小姐看屋裡沒外人,小聲說:“廢督裁軍大勢所趨,不是我這個做女兒的不孝,姨娘不能不做打算,我父親這個督辦,長久不了,樹倒彌孫散,大太太手頭闊綽,不用愁,二姨太不消說了,三姨太管家,這些年油水不少,三哥也不用愁,姨娘手裡體己錢留著,以後萬一有變故,也可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