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身青色蜀錦長袍,腰間只掛了一個丹青色的修竹荷包,額間一條墨綠暗紋束額,端端正正站立在書案前,雖未長成,但舉手投足間華彩熠熠。
這是少有人得見的光華,稀世無匹,世所罕見,也只有牧葉能在無人時窺見其中全貌。
沈瀾一雙黑眸沉凝,專注地磨墨洗筆,似要隔絕塵世,獨享一室安寧。
既偷得這半日閒,他竟就真的自得其樂地在書房過了一整個下午,便連晚膳也不如往常一般到正院那邊去,而只在自己的小院裡簡簡單單地應付了事。
申時末,向來是侍郎府用晚膳的時間。侍郎府中的規矩,若無要事,府中主子都是要到正院用晚膳的。
時間漸漸地近了,沈家嫡長子、嫡幼子、兩個庶女都到了,但沈瀾卻還是未見蹤影。
沈涵有些奇怪,又身為長兄,便招了正院的一個婢女前來。
「你且去二少爺的院裡催催,免得二弟錯過了晚膳時間。」
還未等那婢女回話,便見沈明錦和沈夫人已經從正房出來了,就要入座。
那婢女見狀,壓低了聲音道:「大少爺,二少爺這一陣子都得在自己院中用膳。」
沈涵皺眉,滿腹疑惑,但也知此刻不是好時候,便只得作罷,坐直了身體準備用膳。
沈瀾的缺席沈湛和沈易儀沈易彤三人自然也察覺了,見得沈明錦吩咐開席,都有些疑惑,卻也不敢細問,只得各自安坐,面上毫無異色。
沈明錦端坐在上首,將子女的一舉一動收在眼底,心中滿意,側頭看著沈夫人的眼神較之往日更為柔和。
沈夫人眼中喜色一閃即逝,動作間更添溫柔,在燭火下看著竟是年輕了幾分。
寂然飯畢,沈明錦淨了手,看著下方同樣淨手的子女,轉頭看著沈夫人:「夫人,我到瀾哥兒院子走一趟。晚些再回來。」
沈夫人含笑點頭,眼中柔情萬分:「我知道了老爺。」
她微微想了想,又叮囑道:「瀾哥兒今日也受驚了,老爺你且好生與他說說,莫要嚇著他才好。」
沈明錦聞言,正要離開的身體一頓,轉頭似怒非怒:「慈母多敗兒!」
沈夫人笑著點頭:「那還就請老爺看在我這一份心上,稍稍溫和些罷。」
沈明錦沒說話,只搖搖頭就走。
沈明錦走了,沈夫人也領著自己的兩個兒子和兩個庶女一起,入了正房。
才在房中落座,沈湛便躥到母親身邊,靠坐在母親的懷中,好奇問道:「母親,今日可是發生了什麼事情?怎地二哥就受驚了?」
沈涵搖搖頭,卻也有些好奇,只側頭等著。
沈夫人輕揉著沈湛的小腦袋,眼神柔和:「今日三殿下在宮中落水了,瀾哥兒在旁邊瞧見,便嚇著了。」
這事她已與沈明錦說了,沈明錦消息靈通,早已知曉此事,亦說此事多半真是意外,沒有什麼宮闈私事,沈瀾也並沒有牽扯其中,頂多就是有些失職而已。但聖上既然已經罰了抄書,瀾哥兒便要依著旨意行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