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還未來得及卸下妝容,雖看不清本來面目,但眼波流轉間千嬌百媚,一看便知是個十足的美人。
沈青黛打量了一番,這才問道:「夢蝶姑娘,墨蝶戲班是你主事的嗎?」
夢蝶姑娘搖搖頭:「不是,主事的是范老闆。」
墨蝶戲班,殺人的黑蝴蝶,夢蝶姑娘,很難不讓人聯想到一起。
沈青黛看了看夢蝶姑娘,她似乎有些被嚇到了,渾身不停地顫抖。
沈青黛輕聲道:「你別怕,我們只是了解一下情況。你是什麼時候進的墨蝶戲班?」
夢蝶姑娘抬眸,怯生生說道:「兩年多了。我自幼父母雙亡,這些年孤身一人,輾轉流落到京城,在一些酒樓里唱戲,被范老闆看中帶回了戲班。」
沈青黛接著問:「今日這齣戲,你們可有事先排演過?上台前,你有檢查過托盤內的壽桃嗎?」
夢蝶姑娘看向戲台:「為了今日賀壽,我們排練不下十次,單就這個戲台上,我們都排練了兩次。」
她目光轉回到沈青黛身上:「這位小姐。」
趙令詢在旁提示道:「她是中亭司的司正,你可以直接稱呼她為沈大人。」
夢蝶姑娘怔了一下,旋即改口:「沈大人,我一向只負責唱,何況今日這麼多貴人,我首要注意的,只有我的妝容。至於這些桌椅什麼的,根本就不是我要負責的。」
沈青黛看了看她,轉移了話題:「你同魏二公子很熟嗎?」
夢蝶姑娘沒想到她會突然問這個,她愣了一下,嘴角堆起一絲苦笑:「大人說笑了,什麼熟不熟的,他不過聽過幾場民女的戲而已。」
沈青黛想起洛霜曾提過,說夢蝶姑娘頗有些自命清高,怎麼今日瞧著竟渾無半點孤傲之氣。
「我聽聞,你一向不喜與俗人打交道,鮮少外出,怎麼同意來此唱戲了?」
夢蝶姑娘嘆了一口氣:「因為,我缺錢。大人,民女已經二十有二了,不能繼續由著自己性子來了。就這副嗓子,也不知道還能唱幾年。若不趁著還能唱,多積攢一些錢銀,以後唱不動了,沒人聽了,哭都來不及。」
自出現在歸遠山莊,成了爹爹的女兒,她吃穿用度不愁,錢多到幾輩子都花不完。若不是今日出現在此,若不是夢蝶姑娘的這番話,她幾乎都快忘了,那種吃了上頓沒下頓,委曲求全地活著的感受了。
繁華一夢,她不知夢醒之後,等待她的會是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