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連道不敢,又請他入座,仆散安貞也不推辭,徑直往空座上坐了,元好問忙喚堂倌添杯換盞,完顏彝待三人一同坐定後,舉酒站起道:「將軍,這一盞,我代先父敬您。先父曾在武肅公麾下任職,深受公爺知遇之恩,至死不忘。」
武肅公即仆散安貞之父仆散揆,是先朝名將,已於泰和七年病逝,金章宗親擬諡號「武肅」,仆散安貞聽他是亡父僚佐之子,不由平添幾分親近之感,舉杯與他一飲而盡,又問他父親名諱。
完顏彝道:「先父諱乞哥,在豐州軍中當差,武肅公來到天德軍後,轉戰出塞七百里直至赤胡睹地,軍中營柵相望、烽候相應,百姓安居樂業、恣意田牧。先父仰慕公爺威儀,一路追隨左右,得公爺不棄,升作承信校尉,後來立了功,又遷同知階州軍事。」
仆散安貞點點頭,微笑道:「原來是豐州的同袍。先父經略豐州多年,視軍中將士如兄弟子侄一般,那時候我在燕京,收到父親家書時總是羨慕你們,可以親上戰場守土御邊。」
元好問舉杯笑道:「都尉此番平定青兗,奏凱還京,早承武肅公遺風。」
仆散安貞與他碰盞飲畢,淡淡笑道:「紅襖賊軍雖為亂黨,說到底,也只是些無計為生的流民百姓,朝廷不能妥善安置,所以才落草為寇,打敗這些人,算不得什麼功績。男兒建功立業,當收復河北、平定遼東,將蒙古人逐回大漠,再重謁上京陵寢,告慰先祖英靈。」
完顏彝與元好問對視了一眼,心中頓時肅然起敬,沉聲道:「將軍所言極是!但願將來我能從軍北征,擊退蒙古,克復失地,一雪野狐嶺之恥。」
語罷,三人都想到了皇帝倉惶遷都,輕棄燕京之事,一時皆沉默不語,悶聲飲酒。元好問苦笑道:「說起來,燕京、豐州和忻州都已陷落胡塵,咱們都失了鄉井故土了!」他仰頭滿飲,嘆息道:「『強欲登高去,無人送酒來,遙憐故園菊,應傍戰場開』……」
仆散安貞聽到詩句,神色一滯,頓時側首面向窗外默默不語,須臾,又端起酒杯猛地仰頭灌下,忡然嘆道:「燕京,燕京……此生……不知還回不回得去了!」片刻,他才緩過神,向兩個年輕人溫言道:「事在人為,來日方長,你們正值青春,將來總能一展抱負,文武相濟,安邦定國,再造盛世。」完顏彝與元好問皆起身拱手,正色道:「多謝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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