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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定元年秋,南征北戰的間隙里,他終於在京過了個重陽。那天,他稱病未赴宮宴,在家親手給紈紈扎了個小鞦韆,喜得紈紈拍著小手咯咯笑個不停。
福慧進來的時候,他兩鬢簪著紅艷艷的茱萸,手裡捏著塊重陽糕,大笑著躲閃小女兒揪他鬍子的小手,寵溺地道:「小紈紈,爹爹輸啦,糕兒是你的啦。」紈紈接過重陽糕,黑葡萄般的大眼睛撲閃著,塞到他嘴邊,奶聲奶氣地撒嬌:「爹爹吃!爹爹吃!」她立在一旁看父女倆親熱個沒完,唇角含笑,心滿意足。
看到福慧,他的神情有一瞬間的狼狽,轉瞬又恢復如常,不動聲色地摘下小女兒橫七豎八插在他頭上的茱萸,淡淡道:「何事?」
福慧的沉穩一如其主:「沂國長公主聽聞都尉抱恙,十分關切,送來許多滋補藥材,長主命奴婢交給戴娘子。」他的目光一顫:「瓊章她……還送來什麼沒有?」福慧雙目低垂,仿佛無限悲憫:「送了些菊花,長主說開得喜慶,擺到公子們書房裡去了。」
夜裡,他醉得厲害,她拿濕帕子給他擦臉,指尖愛憐地撫過他英挺的眉眼,那是她平日裡只能仰視的容顏。他含混地咕噥了一句,抓住她的手貼在自己臉頰上,神色無限依戀,側身蜷臥著,像個脆弱的孩子。
她蹲下來,下巴抵在床邊,痴痴地凝視他,心底的柔情如絲纏繞,今生與他肌膚相親,血脈相連,還有這一刻靜謐相守,她已再無所求。
突然,他又模糊低喃了一句,兩道濃眉痛苦地皺起,一滴淚從他眼角落下來,滑過鼻樑,沒入鬢髮,迅速消失不見。她愕然,緩緩伸手確認那濕潤的軌跡,又聽他低喚了一聲,這次她聽得清楚,是兩個字——昭齊,抑或是朝琦?像是女子的名字。
她從未聽說過這個名字。長公主事無巨細地交待了他所有喜惡,卻從未提起過他曾有過心愛的女子。她自然也不敢問,更不敢去問他,只能隱去名字悄悄問府里的老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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