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昔鸢许久未见到这条小黑蛇了,此时一看便想了起来,脱口道:“你还带着这小家伙呢?”
白检微微一顿,浅笑道:“是啊,带着很长时间了。”
白昔鸢没觉出来,伸出手去碰蛇吻,云来一把揭穿了他:“听他骗,前几日出去游祭刚捡到的。”
白昔鸢抬起头,望见白检探究的眼睛,不自觉地撇开了视线。
后面的侍女跑进来:“陛下!”
白昔鸢吐了吐舌头:“又要叫我戴什么东西了,改日我让礼部去了这些乱七八糟的衣裙饰物的规制,穿戴起来烦死了!”
一群侍女乌泱泱跑进来,顺溜地滑跪下来,一气呵成,倒是颇为滑稽。
白昔鸢笑道:“起来起来。”
白昔鸢向白检道:“今日登基,拜相封将,白检,此次你可不许推拒了。”
白检起身应是,并没有过多礼数,也不再拒绝,他面上仍带着笑。
云来此刻却说:“你便不考虑一下他的身子?”
白昔鸢肃然道:“我知道会操劳你一些,只是天下初定,我需要你。”
白检点头:“他瞎说的,御医刚来瞧过,说我身子调养得差不多了。”
云来不耐烦地咋舌了一声。
白昔鸢咧嘴:“你俩感情日笃,孤心甚慰,实为忠臣良将的楷模。”
云来脸赛锅底了,白检也不由得低头轻笑出声。
那一日,黎皇登基,千臣朝拜,在场的所有人,文臣武将、守卫、侍从,乃至都城的百姓,都瞧见了,一条辉煌的金龙自宫殿盘旋而上,冲入云霭,在云海间穿梭翻涌,洒下普世金光。
那最闪耀的一束落于手持国玺的云离头顶,她端坐于龙椅之上,在见证这一幕的人心中深深烙下了“天命所归”的刻痕。
白检若非也是亲眼见证这一幕,也不会相信世间真有什么金龙。只是他回去之后,瞧见自己笼内的小黑蛇已消失无踪,有些遗憾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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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位不久,境内叛乱不止,皇帝栽培良将,派兵镇压打击旧朝贵族,镇压叛乱,亲手诛杀了百里等人,之后休养生息,分田与民,兴科考,广纳贤臣,举国再传歌谣,天赐良君。连年天公作美,风雨顺调,五年来皆是丰收大喜,皇帝减税大赦,不兴宫殿反大修水利与车马道,打通商路,与远国开展邦交贸易往来,展大国威信,国力日强。
现皇帝与朝臣与朝堂之上平视而坐,谈政论策已成了习惯,只是论到激动处,君臣皆不自主地起身。
为了不喷对方几口唾沫,他们都自觉地站开一段距离。
一谏议大夫弓身恳求:“陛下!让女子入朝为官万万不可啊!”
白昔鸢负手而立:“孤亦女儿身,有何不可?”
几人闻言面露尴尬,却还是硬着头皮说:“陛下文韬武略,神龙降世,自是不同凡人,可天下女子又有几人同陛下一般啊!”
白昔鸢缓缓踱步,话音沉哑:“你等说女子中少文韬武略之才,可男子中似相辅与云将的栋梁又有多少呢?女子当中少饱读诗书之辈难道不是因为男子不让她们习字念书么?女子中少将帅之才,难道不是因为男子言其弱,而不让其上战场杀敌么?可孤的荀、杨、唐三将都是孤一手栽培,最终长成陪孤打下江山、威震一方的将帅,同为女儿身,孤能做到,她们能做到的,孤便不信,这泱泱大国,女儿中走不出一位名臣名将。从此,孤便要四方学堂收纳女学生,女子可如男子一般念书识字,材高武能者亦有机缘出将入相!”
朝臣皆是举目震惊,对于他们来说,男子为官为将才是正常的天纲伦常,一位女皇帝,因着金龙现世,他们才能接受,几位女将军,以前也不是没出过,少数,倒也没什么不可。可是要女子念书识字,与他们同朝为官,成为常事,那他们是万万无法接受的,他们大多也都是白昔鸢属意的良臣,在政事上劳心劳力,却也十分固执,白昔鸢作为皇帝却是个善于听谏的性子,敬重臣属,不太会轻易苛责他们,他们也就开始了放肆的据理力争。
可是白昔鸢同样有自己的主见,关于此事,她是打定主意要推行下去,而首先她需得说服这群固执的朝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