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在一瞬間覺得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
在這句話之前,無論阿東說了什麼,她都還可以告訴自己,她是不知情的,是這個男人裝得太好,所以董音才會被跟蹤半年,所以她才會遭遇這麼多危險。
這樣的自欺欺人都在此刻被粉碎了。
他們是一起帶著那些慰問品去董音家裡的,可以說如果沒有她,以董音和齊東的關係,董音不一定會收下那些即將在不久後要了她性命的「慰問品」。
月亮難以想像,就在她和董音坐在沙發上動情地擁抱在一起時,齊東正借著「幫忙」的名義,在那個家裡布下致命的陷阱。
他特意將零散的汽油灑在遠離火源的各處,為的就是在不久後,當毫不知情的董音母親將他帶來的「食用油」倒進油鍋,火勢能在瞬間變得不可控制。
阿東的嘴巴還在開合著,但是他接下來說的東西已然全數進不了月亮的腦袋。
按照計劃,她應該繼續盤問阿東為什麼要做出這樁血案……不論是李果還是黑桃都懷疑,阿東過去有過犯罪史,而他之所以非月亮不娶,也有除了一見鍾情以外更加可怕的原因。
不久前在說起這些事時,月亮心中還有牴觸,覺得是這些人想多了,他們費這麼大力氣,不過是在懷疑一個無辜的人。
如今當時自己所想的種種都成了笑話。
月亮的口中都是血腥氣,牙齒咬進舌肉,所帶來的感受卻不及她此刻內心痛苦的千分之一。
她不僅僅是齊東盯上董音的原因,還是齊東殺死董音的幫凶。
阿音是因為她才死的。
這個事實就如同一根插在她腦袋裡的針,如果阿東這時抬頭,他會發現月亮的眼睛正在慢慢變得血紅,她就像是個真正的惡魔,正在用恨不得將他碎骨剝皮的眼神盯著他。
「真是個……好吃的秘密。」
月亮看著枕邊人後頸的皮膚。
在過去的很多個夜晚,當她抱著丈夫的腰,將臉埋在那算不上寬闊的後背上,月亮都會注意到那一塊小小的,光亮的皮膚。
月亮的手指慢慢地向後腰摸去,為了應付可能會發生的最壞情況,她沒有告知李果,自己帶了一把小小的水果刀防身。
董音曾經說過的,面對阿東,她應該有一點脾氣。
月亮的臉上倏然展露出一個微笑,像是撕開皮膚一樣燦爛,這一刻甚至不是演技,而是她真的想笑。
她笑自己像是個雙目失明的瞎子,睡在一個害死自己好友的兇手身邊,還一遍一遍地安慰他,那不是他的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