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男子便出現在了後門。
正是皇帝和姜煦。
皇上搖開手中的摺扇,解了衣領,道:「聽女人聊天哪,果然需要定力。」
姜煦道:「陛下見著她了,可還滿意?」
皇上對著水中綽約的倒影,搖頭:「無趣了些。」
姜煦陪著皇上站在此地聊起來了,他問道:「當年帝後大婚,臣年紀還小,回了趟馠都,只記得街上的燈會都是喜氣洋洋,百姓交口稱讚皇后母儀天下,與陛下乃是天作之合。陛下,臣斗膽一問,您真心喜愛皇后嗎?」
皇上搖扇的動作停下,歪頭想了片刻,說:「喜愛到底是什麼感覺?阿煦你沒有沒有聽你爹娘提起過?」
姜煦覺得皇上這話問的有些怪異:「我爹娘?」
皇上回頭望著他,說:「是啊,朕聽說,當年姜夫人在蘇杭也是名門閨秀,你爹一個粗人,厚著臉皮請人七次登門提親,才終抱得美人歸。朕當年與你爹下棋,問過同樣的問題,什麼是喜愛。你爹回答朕,是終此一生,非她不可。」
皇上含著笑意,對他說:「阿煦,你是幸福的。朕娶皇后,不是非她不可,而是她適合當皇后。朕是一國之君,沒有任何一個女人會讓朕覺得非她不可,是誰都行。阿煦,你年紀還小呢,不必急,也不必煩惱,等將來遇上你的那位『非她不可』記得告訴朕,朕會替你做主。」
姜煦半天沒言語,皇上拿扇子敲了下他的頭,姜煦猛然回神,眼睛裡似乎盛滿了迷茫。
皇上問:「想什麼呢?」
姜煦道:「在想……沒想什麼。」
在想——她大抵是不會幸福的。
上一世,姜煦用了十六年,去尋求傅蓉微過往的一生。
傅蓉微是個野心勃勃的女人,宮裡到處都有她留下的痕跡。
姜煦越過生死,憑藉一些舊物,和舊人口中的言辭,與一個已經死去的人魂交,他能感受到,傅蓉微對權勢的渴望,她那一條路走的無比堅定,可惜就是死的早。
他想幫扶她一二。
想讓她在這條路上別走的那麼辛苦,可是陡然間真正觸摸到了她當時的處境。
忽然又覺得心下難過。
世上怎麼可能會有人喜歡這樣的生活呢?
傅蓉微到底是自願的,還是不得已之下的選擇。
姜煦想起那日在明真寺外,傅蓉微對他莫名其妙的脾氣。
……還有那與上輩子大相逕庭的生辰八字。
傅蓉微她不想進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