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笑了笑,聲音文文靜靜:「奴是先收了診金的,嬤嬤快讓我進屋吧,外面站久了恐惹人耳目。」
鍾嬤嬤急忙把人讓了進來:「是少將軍的安排吧,有勞您,有勞了。」
那女孩一進門,傅蓉微一見她的行走姿態,便知此人身法非同一般,可能是姜煦的家將。
女孩停在她身邊,道:「醫婆實在不好找,更沒法偷偷送進來,我是姜夫人的隨侍,略通岐黃,讓我給你看看。」
說罷,女孩掀開了傅蓉微身上的薄被,再揭掉那層單薄的中衣,傅蓉微背上淤腫遍布,青紫可怖,一道道檁子甚至隱隱滲出血痧。
女孩取了藥膏,塗在傷處,冰涼沁骨,是千金難買的良藥。
傅蓉微:「替我向你家少將軍轉告謝意。」
女孩道:「少將軍猜到三姑娘會客氣,請我轉告您舉手之勞,千萬別掛在心上。」
她動作輕柔地給傅蓉微蓋好被子,像來時那樣悄悄地離去。
瓷白的藥罐留在了傅蓉微的枕邊。
養了幾日,傅蓉微終於能如常下床走動,鍾嬤嬤的傷寒卻一直不見好,幸虧姜煦贈的藥足夠,現在換成了傅蓉微在院子裡拿著小蒲扇煎藥。
她一邊煎藥,一邊出神,並不打算與鍾嬤嬤商議出家的事。
鍾嬤嬤是個固執的老人,在她眼裡,女子出家才是一生的絕路。
可這事又實在瞞不住,她若真出家道靜檀庵,鍾嬤嬤怎麼辦呢?
鍾嬤嬤的賣身契在侯府,在張氏的手里,傅蓉微說了是不算的。
傅蓉微眼裡有了算計,端著藥進了鍾嬤嬤房間,擠出一個笑,在鍾嬤嬤耳邊耳語了幾句。
鍾嬤嬤驚疑不定地望著她。
傅蓉微拍了拍她的肩,安撫道:「放心,嬤嬤信我,聽我安排就好。」
張氏神清氣爽了幾天之後,忽然想起家裡還有傅蓉微這麼號人,於是派陳嬤嬤去雲蘭苑瞧瞧,還活著不?
陳嬤嬤許久沒往這邊來了,雲蘭苑那條路上的雜草都沒過腳背了。
雲蘭苑的門半掩著,也不上鎖,陳嬤嬤先從門縫裡偷瞧了幾眼,見院裡靜悄悄,一個人也沒有,便小心翼翼伸手推開了門。
正當午時,日頭當空,陳嬤嬤卻莫名覺得院子裡陰森森的,許是久不打理的緣故。
陳嬤嬤心中嘆息,真是命賤啊,富貴到了眼前都握不住。
陳嬤嬤開口問了句:「有人在嗎?鍾姐姐?」
窗內里忽然傳來了陣陣咳嗽。
傅蓉微將窗戶推開一線,用帕子捂住嘴:「咳咳,是陳嬤嬤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