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霜艷與她閒聊了片刻,談的比較的還是她丈夫。
根據林霜艷的訴說,傅蓉微心裡已經顛覆了對潁川王的認知。
林霜艷提起他們的初遇:「我家後院規矩多,娘親對我管教十分嚴厲,但我好像個是天生反骨,受不了管束。我有一回逛燈會,偷偷撿了一隻貓回府養在院子裡。母親看那貓極為嫌棄,常常說要把它清理掉,幸虧我死死護著,再後來,我的貓懷孕了,生崽時把小花園弄的全是血,又髒又臭,母親終於忍無可忍,讓人把貓當場處理了。」
傅蓉微靜靜傾聽,她的眼睛好像會說話,十分專注地等著林霜艷繼續說。
「但那兩隻小貓崽活下來了,我帶著小貓離開家,那夜下著雨,我懷裡摟著個破籃子,躲在柳樹下避雨,貓在叫,我在哭……」林霜艷喉間一哽,卻是笑著說道:「王爺的馬車在我面前停下,他接走了我懷裡的貓,又派人送我回家。我的兩隻小貓崽被他照顧的很好。」
傅蓉微:「想必就是後來王府里的那黃狸和黑狸?」
林霜艷點頭:「是。」
傅蓉微仍覺得疑惑,林霜艷的父親在朝為官,身居高位,是體面人,潁川王的年紀比林父都大,林家怎會輕易同意這樁親事的?
林霜艷仿佛猜到她的想法,說道:「有一回蕊珠長公主的牡丹宴上,王爺特意遣了個侍女到場,將兩隻貓帶給我瞧,好讓我放心。我總忘不了那個雨夜裡,他掀簾朝我看來的目光,也能體會到他的謙謙君子意,我聽說他早年娶過一個王妃,可惜那女子福薄去得早,他多年來也不曾再娶。我便大膽讓他的人直接回去問他,願不願意要我。」
簡直是驚人的膽大。就憑林霜艷這少年時的個性,林家一定頭痛極了。
「但他拒絕了。」林霜艷說。
是意料之中的答案。
「那時候我剛好也到了議親的年紀,家世相仿的長輩已頻繁走動,有一回,我就在宴上,當眾放話,這輩子非潁川王不嫁,哪怕做妾也行……我在祠堂里跪了三天,挨了狠狠一頓打,差點傷了肺腑。父親氣壞了,整個馠都沒人願意娶我了。」林霜艷苦笑了一下:「母親都已經把白綾送到我房間了,說家裡丟不起這個人。可幾天之後,潁川王府里來人了,三書六禮,給足了體面,迎我為正妃。」
傅蓉微內心除了震撼,就是難以言明的深深感觸。她已經隱隱懷疑,潁川王的死也許另有內情。
林霜艷自從有了那幅畫像,常常對著一坐就是一整天,直到晚上點起燈,有人叩響院門,唱曲兒的來了,總是那一齣戲,咿咿呀呀唱起來沒夠,聽的人也不覺得煩。
傅蓉微一開始還作陪,後來膩了,就不在意了。
她發現自己好像惹上了麻煩。
——那種如芒在背的感覺無時無刻不在刺激著她的神經,她知道自己一定是被人盯上了,尤其是當她在庵里獨自閒逛的時候。
傅蓉微提心弔膽了好幾題,卻遲遲不見對方有行動。
於是,她有了新的懷疑。
也許對方並非惡意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