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蓉微放下梳子,緩緩舒了口氣,從枕下取出那些信,繼續一封一封地讀完。
天一亮, 雨就停了,鍾嬤嬤搬著木盆到院子里, 整理那些濕淋淋的衣物。
林霜艷靠在自己的窗前喝茶, 笑著道:「嬤嬤昨日何時洗晾的衣裳,同一個屋檐下, 怎的我一點印象都沒有啊?」
鍾嬤嬤無從辯駁,也裝不下去了。
林霜艷的侍女揚聲道:「我家夫人問你話呢!」
鍾嬤嬤只囁喏著說了句:「夫人見諒……」
她們這是在逼傅蓉微露面呢。
傅蓉微將其中一封信折好放入懷中,其餘信找了個穩妥地方藏了起來,起身去見林霜艷。
林霜艷早已備好了茶:「恭候多時了。」
傅蓉微坐下,道:「您身份尊貴,何必為難我家老僕。」
林霜艷依舊眼含笑意地著她:「傅家三姑娘,不簡單……不瞞你說,我一向眠淺,尤其雨夜更是難以入睡……」
傅蓉微心往下一沉,猜到她要說什麼了。
果然,林霜艷道:「我竟沒想到,侯府養出來的姑娘,爬樹很有一手啊。」
昨晚院子里發生的一切都被林霜艷看在眼了。
可她剛剛並沒有在明純面前拆穿。
傅蓉微索性直說:「我願與王妃開門見山。」
林霜艷品了口茶:「如此最好。」
傅蓉微取出一封信,放在桌上,推到林霜艷面前,道:「靜檀庵丟的東西在我這,我猜,您也想看一看。」
林霜艷神色狐疑,漫不經心的拿起那封信,拆開看了。
傅蓉微千挑萬選,將這封信單獨拿給林霜艷看,是因為唯有這封信中提及了已故的潁川王。
他們暗中來往的信通常只有簡短的幾句話,但足以將意思表達明確。
信上說:「謀事不慎敗露,潁川王似有警覺,此人不除後患無窮,擇機動手,望君相助,明日面談。」
林霜艷在接過信之前,還不知道她將要面對的是什麼,此刻,讀完信,她整個人的反應比傅蓉微預料中的還要激烈,她單手攥緊了自己的領口,喘息著淚如雨下,眼都恨紅了。
傅蓉微終於確定了自己的猜測。
昨天夜裡,剛從姜煦的口中得知,驚夢園戲子與潁川王府的關係,她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林霜艷為何非要選擇在靜檀庵避世呢?
越是諱莫如深,越是藏著不能說的秘密。
傅蓉微與林霜艷攤牌,就是在驗證自己的猜測。
林霜艷幾近昏厥,手腳發涼,面色蒼白,冷汗順著鬢髮淌下,侍女慌忙將她扶到榻上躺著,又是端水,又是打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