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煦去而復返,蹲坐在傅蓉微頭頂上。
傅蓉微道:「下來休息。」
姜煦再沒多說一句話,跳下房梁,卻不肯霸占傅蓉微的床,指了指旁邊寬敞的衣櫃,道:「把我藏在那裡面吧。」
兩座黃花梨木的立櫃又大又寬敞,睡一個人絕對不成問題,傅蓉微騰出其中一個柜子,鋪上幾層軟綿綿的被褥,就成了姜煦暫時落腳的窩。
姜煦並不怕黑,也不嫌逼仄,櫃門一關,仿佛屋裡就不存在他這個人。
傅蓉微怕悶著他,用一枚牛角梳將柜子撬開一條縫。
姜煦把自己關在柜子里,忽然有一個想法——假如上一世傅蓉微性子不那麼烈,跳下城牆跟他離開,一起北上到華京,也許大梁的中興不用走那麼漫長的路,她真的能撐起一個王朝的脊樑。
他們有著相同的機緣,但際遇卻完全不同。
傅蓉微沒有經歷後來那十六年的滄桑。
而姜煦在那十六年裡,失去了父母,手刃同胞,立於孤崖。他把本該走向太平的盛世攪得一團亂,他自認罪孽深重,夢裡夢外無數次回望傅蓉微當年城上自刎的一幕。
傅蓉微像一幅珍貴的名畫,在他心裡藏了十六年,哪怕褪了色,也捨不得棄。
第45章
第45章
南越, 一個撮爾小國,地處西南,多山多瘴多毒草, 有獨屬於他們自己的生活習性,在傅蓉微的印象中,他們並沒什麼野心, 是個非常安於現狀自得其樂的地方,至少在她死之前, 沒聽說不老實。
姜煦心裡同樣奇怪, 南越國, 真的沒聽說對大梁有威脅。他鎮守在居庸關, 北狄才是心腹大患。
看來, 上輩子, 他們都忽略了一些事情啊。
傅蓉微與姜煦的意見一致, 都是再等等,等到他們自亂陣腳, 引蛇出洞,才是下手的最好時機。
鍾嬤嬤一早準備了飯菜端進內室。
傅蓉微看見桌面上多了一碗粥,叫住了正轉身要走的鐘嬤嬤,問道:「嬤嬤,您沒有什麼話要對我說嗎?」
鍾嬤嬤步子一停,說道:「傻姑娘, 我還是那句話,您啊想做什麼就大膽去做, 前程是自己的, 老奴盼著姑娘能如願。」
傅蓉微端了其中一碗粥,擱在窗前吹涼了, 遞給柜子里的姜煦。
姜煦伸出一隻手,把碗接進了柜子,傅蓉微只一轉身的功夫,那隻碗又被送了出來,裡頭空了。
傅蓉微雙手捧住空碗,不可置信道:「你……你是打開喉嚨倒進去的嗎?」
姜煦淡漠的目光在門縫裡一閃,從裡面抽走了墊門的牛角梳,櫃門啪一聲閉緊了,一點縫隙也不留。
傅蓉微把碗放在一旁,從妝檯上拿起一個藥瓶,是上回姜煦贈她療傷聖藥,剩了一大半,她敲了敲櫃門,將藥遞了進去,問道:「自己行嗎?讓我的嬤嬤幫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