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煦把藥收了,短促地說了一句:「不用。」
傅蓉微坐在桌前,撐著下巴,望著櫃門,忽然想——如果上一世沒有造反那樁事,她的兒子在馠都順利登基,她名正言順成為皇太后,會不會也像那些長輩一樣,在身邊養幾個乖巧俊秀的少年,哄著自己開心?
托皇帝的福,她早就斷情絕愛,對男人沒有任何親近仰慕的情義了。當皇后時,常遇見一些討好她的男子,匍匐在她的腳下,她冷心冷情,看在眼里,跟貓兒狗兒沒什麼區別。
男人,要麼當她往上爬的梯子,要麼當她手裡掃清障礙的刀。
她對養寵物沒有興趣。
可姜煦是什麼呢?
傅蓉微從未把他當刀用,更不敢說他是養來討喜的寵物。
上一世,他而立之年,出現在她面前,那意氣風發的樣子,整個皇城都淪為他的陪襯。
今世,他一而再,再而三地伸手,拽住她脫離水深火熱的煉獄。
他分明是。
傅蓉微昨日托人寄給墨寶齋的信和銀錢有了回應。
墨寶齋送來了一捲紙和幾樣顏料。
假明純親自交給她一個竹籃子。
傅蓉微送走了她,掀開竹籃子的蓋布,裡面是一刀價值連城的露皇宣。
魚咬餌了。
幾塊顏料倒是不值什麼錢,但籃子最下藏了一隻小匣子。
傅蓉微好奇的打開匣子,驚住了,紅綢上托著一塊封門青的石章,刻著是她棲桐君的印。
封門青,棲桐君,前不久姜煦也送了她一枚一模一樣的印,那枚印現在還被傅蓉微收在貼身的錦囊里,妥善存放。
蕭磐……他這又是什麼意思?
身後忽然伸來一隻手,拿走了那枚印章。姜煦悶不做聲從柜子里鑽了出來,傅蓉微被他驚到了,撫了一下胸口,坐了下來。
姜煦看了看籃子裡的宣紙和顏料,道:「蕭磐,他都糾纏到靜檀庵了?」
傅蓉微莫名失了幾分底氣:「是我,我寫的信將他釣來了。」
姜煦情緒猛地一下子躁了起來,咬緊了後槽牙質問道:「你怎麼還敢……你招惹他做什麼呀?」
傅蓉微道:「我是不願意招惹他,我想躲他遠遠的,甚至我處於某些不能言說的原因恨他,希望世間沒他這個禍害才好……但是我現在要查他,我需要接觸到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