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蓉微道:「我在想,方才少將軍僅憑隻言片語,就能一眼看破暗處深藏的算計,當真是多謀善斷。」
姜煦畢竟比她多活了十六年,那不是虛度的年歲。他說:「你沒料到她會算計你。」
傅蓉微言語中透著懊悔:「我以為現在不是內鬥的時候,更一廂情願地以為她是個聰明人。」
姜煦道:「自作聰明的人經常把別人當做傻子。」
傅蓉微道:「她一開始的態度不是這樣的,她的轉變太突然了,我懷疑她身後也有人。」
姜煦:「也?」
他覺得這個字眼十分有深意。
傅蓉微:「我身後的人是你,她身後的人是誰呢?」
姜煦反問道:「你懷疑誰?」
傅蓉微確實已有懷疑,她斟酌了很久,才向姜煦吐露:「你在朝廷有沒有聽說過一個叫封子行的人?」
姜煦清秀的眉毛不自覺擰個結。
傅蓉微已讀懂了他的表情,振奮了些許:「果然聽說過?」
何止是聽說過。
上一世,封子行帶著傅蓉微的兒子出城北逃,與他會和,姜煦對他的第一眼印象,就是他一身狼狽,傷痕無數,卻把小皇帝牢牢護在懷中,未傷及分毫。
姜煦分出一部分精銳,先一步護送他們北上,北梁建朝後,封子行為文臣之首,官至宰輔,一生都在護持著傅蓉微的兒子,殫精竭慮,苦心孤詣,直至最後姜煦南伐得勝,他們舉國還都。
傅蓉微上一世絕對眼光毒辣,所託之人俱是可靠。
但是姜煦在這個年紀,是不該與封子行有交集的,他迎著傅蓉微期待的目光,道:「耳熟,回頭我去打聽一下。」
姜煦仔細回想封子行的出身,隱約記起來,他最初好像真是潁川王的門生。
傅蓉微搖了搖頭,仍陷在自己的思量中:「不對,靜檀山已經被封管起來了,唱曲兒的都攔在山外,她是怎麼接觸到外人的?」
姜煦道:「別想那麼多了,不重要,潁川王妃確實不是個聰明人,在這個時候親手摧毀信任,不划算。」
傅蓉微放鬆了身體靠在樹上,道:「你說多可惡,她令我不高興了,我還得忍著,不能翻臉。」
姜煦不理解:「為什麼不能翻臉?」他理所當然地說道:「茶不合口味可以潑,飯吃不下去可以吐,得罪她也不要緊,你不需要去求她。」
傅蓉微道:「我要弄清楚靜檀庵到底藏著多少秘密……」
姜煦道:「有我足矣。」
傅蓉微聽了這話,第一反應是好大的口氣。她低聲笑了:「你才多大。」
姜煦認真回答:「算生辰八字的話,我比你大半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