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因為窮。
姜煦記得他權勢在握時的模樣,不能說意氣風發,至少是雍容雅步,閒庭自在。
姜煦不懷好意地故意刺了他一句。
封子行抿唇笑了:「姜少將軍在關外戰場上,也是用嘴巴退敵的吧?」
姜煦搖了搖手指:「不,我用的是鼻子。」
封子行疑惑:「用鼻子?」
姜煦撐在他的畫攤上,輕聲說道:「我鼻子可靈了,遠在千里之外,就能聞到兩個人身上一模一樣的香,封先生做得到嗎?」
快要入夏的時節,封子行後背沁出了一層冷汗,並不是因為姜煦有多麼可怕,而是他意識到自己是獵物,而且已經被人搭箭瞄準了。
姜煦偏過臉惡劣地朝他領子裡吹了口氣。
封子行一個激靈,縮了下脖子。
姜煦笑了:「別總守著浮翠流丹了,有空去明真寺陪我吃頓素齋,多把時間花在有用的地方。」
他來的突然,去的也快。
留下封子行兀自在原地收攤,等把字畫都收進了竹筐里,街面上早就不見了姜煦的身影。封子行不敢耽擱,雇了輛車往城外明真寺趕,若是腳程快一些,晌午能到,正好趕上一頓素齋。
然而馬車實在是慢了些,等封子行終於到明真寺時,姜煦素齋都吃了兩輪,已坐在山頭上等著看落日了。
姜煦聽到身後腳步聲,道:「真慢啊。」
封子行此時的態度恭順多了:「那還是少將軍的玉獅子快,日行千里,追風逐日。」
姜煦覺得他這嘴臉真是有趣。
詭計多端的讀書人。
姜煦騰了個位置,讓他到身邊,說道:「坐吧,這是我所能想到的最安全的地方,不會有人知道你我在此見過面。」
封子行在坐下之前,先作了個長揖:「封某先給少將軍賠罪了。」
姜煦道:「先告訴我,你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讀書人,是怎麼給靜檀庵里傳遞消息的?」
封子行道:「靜檀庵出了事,里外都警惕起來,本不該在這個關頭妄動的,可那消息實在重要,信鴿容易被攔截,我想了個別的招,用我家養的龜,從水裡走。」
姜煦頭一回聽到這麼新奇的手段,心下嘆服,妙極。
還是讀書人有招。
封子行走了一路,想了一路,生怕自己的道歉顯得心不誠,道:「怪封某肚量太小,辜負了盟友的信任。」
姜煦用手指戳著封子行的心口:「你不是肚量小,你是太聰明了。你縱觀時局,猜到我們目的相同,要查的是同一件東西,你便想要淺淺試探一下。因為你有把握,我也許會找你算帳,但卻不會真把你怎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