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丹王子是北狄最後的黃昏了。
上一世,是在山丹王子掌政的第十年,姜煦徹底打散了北狄的部落。
姜煦說起他對這個人的印象:「山丹十分了解漢人,他曾經專門到中原請了師父,學習我們的祖宗兵法。」
他長得倒是其貌不揚,個子小,身形不算壯,在他們北狄,崇尚力量和強壯,長成那個樣子是會遭到嘲笑和欺負的。
山丹王子就是在欺辱中長大,然後憑藉一身本事殺死了部落里的對手,爬上了高位。
可見他不是池中物。
裴青一頓罵:「什麼玩意兒……他還學我們的東西?」
姜煦烤暖了雙手,捂了捂胸口,平緩道:「今年怕是要打硬仗了,諸位可得有個準備。」
他走出營帳,一聲鷹哨招來了他的海東青,給它餵了塊凍肉,手臂一揚,將它放飛到天上。
雪白的海東青滑翔在漫天的雪裡,迎著寒風,越飛越高。
華京城的雪從午後便開始不受控制,簌簌的落下,天地間就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
傅蓉微搬了把椅子,捂著手爐,坐在廊下看雪。
迎春和桔梗怕她著涼,輪番勸她回屋,她不肯。
驛官冒著雪送了信來。
傅蓉微眼前一亮,問道:「誰的信?」
迎春把信護在懷中,撐著傘回到廊下,道:「少夫人,是華京來的信。」
傅蓉微眼中的神采一黯,默默地拆了信,是潁川王妃林霜艷的回信,但信中內容卻是封子行所寫。
封子行在信中詳述了有關南越來使的事情。
南越國君親筆手書誠懇認錯,並應我朝要求,歲貢再加三層,更遣送了一位皇子進都為質,以示臣服。
封子行還特意提了一句,是蕭磐向皇上提議接南越質子進都的。
簡短的一封信,封子行字詞斟酌,無一句廢言,每一句話都蘊含著深意。
——蕭磐提議接南越質子進都?
傅蓉微一時不解其中意思,但上了心。
值得一提的是,封子行末尾說來信的火漆有拆過的痕跡,委婉地警告姜煦發瘋不要拉他一起下水。
傅蓉微把信壓在枕下,一頭霧水的思量了片刻,靠著引枕睡過去了。
再睜眼是被一聲鷹唳驚醒的。
一時分不清是夢是醒,她踩著繡鞋推開窗,便見牆頭上,一身白羽的海東青抓著柿子樹的枝頭,正在啄樹上的果子,它不吃素,但卻頑皮地把霜紅的柿子啄成一地的爛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