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舟遠在姜宅門口獨自停了許久,才轉身離去,他沒有回自己府上,而是直接去了衙門。
兩個被劫走的孩子一直沒有被送回,孫舟遠瞞下了消息,不敢興師動眾去查。
裴碧奉命一直盯著。
可接下來孫府沒有任何動靜,倒是從楚州和幽州購置的糧草已在路上了,孫舟遠忙得不可開交。
孫氏再也沒會見過外客,說是身體不適,要將養一陣。傅蓉微請了姜夫人出面,也沒能再見孫氏一面。
「我不明白。」裴碧說:「孫舟遠既然已經犯下大錯,入獄治罪是遲早的事,可他仍盡心盡力做這些事情是為哪般?」
「那只能等你親口問他了。」傅蓉微說:「我也不知道。」
楚、幽兩州的糧草快到了,整個華京城稱得上風聲鶴唳。
所有人都隱隱有種要出事的預感。
嘗到甜頭的人,有一就會有二。
傅蓉微賭他們還會繼續打糧草的主意。
姜長纓撥了一隊兵馬回城。
糧草進城的前一夜,裴碧叫醒了睡夢中的傅蓉微,緊急回報,有可疑人影翻牆進了孫府,那人與孫舟遠在書房中會面,密談了一個多時辰。
裴碧說那人身手不錯,飛檐走壁十分敏捷,他為防打草驚蛇,不敢靠近書房,也沒有跟太緊,到了城外就失去了蹤跡。
傅蓉微起身道:「差不多了,把孫舟遠就地扣在府中,切莫聲張。」
姜長纓給裴碧的人就是這個時候用的。
傅蓉微披了件黑色的斗篷,從頭裹到腳,兜帽沉甸甸地壓住了半張臉,只露出一段精緻白皙的下巴。
傅蓉微不坐車,不騎馬,這一條路走到頭,就是孫府。
裴碧先行一步,翻進了孫府,悄無聲息的控制了所有人,把孫舟遠押在了書房,打開角門,正好傅蓉微也到了。
傅蓉微一進書房,便看見孫舟遠跪在門檻內,朝著北面的青山俯身下拜。傅蓉微側身避開了,不蹭這份禮。
孫舟遠提衣起身。
傅蓉微摘下兜帽:「給我點有用的消息,你那兩個孩子如果再不救,就真沒命了。」
孫舟遠道:「不必費心了,怪他們命不好,投胎到了我家,我不是個好父親,我救不了他們。」
裴碧道:「你在胡言亂語些什麼東西,事情都到這一步了,你還犟?」
孫舟遠道:「我沒犟,我認罪,北倉失火,糧草被燒,皆我一人之過,可我還有良知未泯,我寒窗苦讀幾十載,飽讀忠義文章,不想做大梁的罪人遺臭萬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