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北軍的急報可以日行千里, 直呈金殿, 但地方官無權如此, 孫舟遠的摺子在路上就要走一個月, 到了馠都還要在內閣壓一段時日, 若是有人從中做點手腳, 皇上壓根就見不到這份摺子。
這其中的彎彎繞繞,傅蓉微絕不陌生。
孫舟遠鬢邊淌下一滴汗, 打濕了肩頭。
傅蓉微道:「孫大人這是想糊弄我呢。」
孫舟遠低眉順眼:「下官不敢。」
他是不敢糊弄姜長纓,也不敢糊弄姜煦。但傅蓉微只是一介女流,將軍府內眷,無官無職,孫舟遠本可以不用理會她,跟她多說兩句話, 都算是給她面子了。
所以辦事須講究個名正言順,否則處處受阻, 寸步難行。
傅蓉微心裡悶了一口氣, 緩了一會兒,說:「算了, 回去辦你的事吧。」
裴碧瞪大了眼睛。
孫舟遠告辭時向裴碧行了一禮,卻不肯直面他的目光。
傅蓉微轉頭對裴碧道:「你送孫大人回府。」
裴碧摸著佩刀的刀柄,走到孫舟遠面前,道:「孫大人,請。」
孫舟遠走在裴碧身邊,道:「裴副官,請恕在下多嘴一問,將軍府的部下如今竟然聽從少夫人的調譴了?」
裴碧道:「少將軍有令,我等自然服從。」
孫舟遠苦笑了一下:「敢把權力放在女人手裡,少將軍是年輕沒吃過虧。」
裴碧聽了這話覺得不舒服,皺眉道:「孫大人此話差矣,我們都覺得少夫人很好,這一次北倉走水,也多虧少夫人心細如發,才及時察覺其中端倪。」
孫舟遠停下:「你們少夫人所謂的端倪就是懷疑本官不忠?」
裴碧也跟著停住:「不是懷疑,是證實。」
孫舟遠冷笑:「少夫人若是有真憑實證,今日就不止是試探了吧?」
裴碧滿心失望:「我們今日不扣你,不是因為證據不足,而是少夫人憐稚子無辜,不忍眼睜睜看著兩個孩子送命,所以投鼠忌器,不肯將局做絕。孫大人好自為之吧。」
裴碧再不肯再送了,將人領到門口,做了個請的手勢,扭身便回。
傅蓉微還在書房裡等著他。
裴碧道:「少夫人,請少將軍回來定奪吧。」
傅蓉微道:「他派了你回來,我便曉得他暫時走不開,他那邊現在戰況很嚴峻嗎?」
裴碧道:「最近北狄對我們的騷擾很頻繁,但規模都不大,有幾分戲耍的意思。少將軍不堪其擾,變守為攻,營里現在確實離不開主將。」
傅蓉微道:「讓他安心吧,華京城裡的事再等幾日,會有轉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