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降臨,傅蓉微不許人點燈,屋裡子昏沉沉的,傅蓉微一次一次的屏住呼吸,將自己沉在水下,尋找那久違的瀕死感,想起了上一世刀懸在頭頂的那些日子。
這一世,倒是很久不曾有過那種倉皇之感了。
傅蓉微反覆溺了自己幾次,都沒有找到熟悉的感覺,這才真正意識到,一切已經不同了。
傅蓉微狠狠的推了一下水,在水波盪起的聲音里用力喘息著。
她想,我這把刀,好像是鈍了。
傅蓉微沉浸在自己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中,眼前被水浸得模糊,耳朵里濕漉漉了也不太好使了。
她所有的感官都變得遲鈍。
直到有清晰的呼吸在耳後吞吐,傅蓉微才驚覺此地多出了第二個人。
水是滾燙的。
傅蓉微心冷了。
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傅蓉微餘光瞥見了身側一團黑影,蹲坐在白玉階上,她的衣裳堆在池邊,裡面藏著一把匕首,是當初嫁入姜家那一日,長輩所賜。
傅蓉微謹慎的身手,將衣裳拖進了水裡,精鐵匕首遇水直挺挺地往下沉,傅蓉微憋住一口氣,潛入水中,在匕首沉底之前,一把抓住了它。
刀鋒在水面下無聲的出鞘。
傅蓉微踩著雕花的池壁,揉身而起,直刺向那人最脆弱的頸部。
他躲了,並不意外。
皇上派來的人就守在莊子四處,能無聲無息潛入到此處的人,身手必定非凡。
那人側身躲了一刀,並未反擊,也沒走遠,而是靜靜的呆在旁邊,一把握緊了傅蓉微的手腕,卸了她的兵器。
傅蓉微啞聲道:「是誰?來人!」
門外迎春急切地跑進來,點了一盞燭火:「少夫人!發生何事了?」
小丫頭端著燈碎步跑了進來。
隨著那一點昏黃光暈的靠近,傅蓉微趁著那點光,看見了這人側臉模糊的輪廓。
那人轉臉向外,說了句:「沒事,出去。」
迎春腳步停在池子外面,磕磕絆絆道:「少將軍……您、您何時回來的?」
傅蓉微伏在池壁上,仰頭去看他的臉。
迎春被他打發出去了,但是燈留了下來。
傅蓉微身體僵硬,喚道:「姜煦?」
姜煦轉過臉來,目光卻躲閃,無所適從。
傅蓉微掙開他的手,退後一步,又把自己藏進了水裡,讓溫泉水圍住了發冷的身體。她的聲線也發冷:「你啞巴了?」
她下水時身上穿著的一層薄薄寢衣已經濕透,而提早備好的乾爽衣裳現正在水面上飄著。
傅蓉微暫時沒了衣裳換,索性泡在水裡不出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