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磐勉力笑了笑:「母后想得也太遠了,哪裡就到那種地步了,母后千秋萬福,那一天還早著呢。」
嘴上如此安慰,其實他心裡清楚,不早了。
太后大限將至。
肖半瞎已掐算出不祥之兆,就在這一兩年裡。
太后緊緊的攥住他的手:「記住母后交代你的話,他是個小偷,偷了哀家與先帝的嫡系血脈,他才是竊國之賊,你要爭氣啊兒,一定要把屬於我們娘倆的東西搶回來。」
蕭磐安撫著已經被病痛折磨到偏執的太后,餵她用了一碗安神湯,親眼盯著她睡熟了,緊蹙的眉頭在夢中舒展開。
太后的心腹嬤嬤走來,在蕭磐身邊耳語道:「王爺,嵐婕妤來給太后請安了。」
蕭磐幫太后掩好被角,道:「請進來吧。」
太后正睡著,嵐婕妤進殿便是與蕭磐四目相對。
蕭磐上前幾步,牽嵐婕妤的手,走進了屏風之後。太后的心腹嬤嬤眼睜睜瞧著這一切,將所有下人都打發到了門外。
在皇上的旨意下,大理寺徹查那夜戲場的暴動。
傅蓉微時刻關注著動向。
馴熊的雜耍班子已人去樓空,不見了蹤影。
那位在戲場裡趁亂分糖果糕點的老婦人,根本查無此人,仿佛憑空出現,又憑空消失。
胥柒仍然被羈押在刑獄中。
真凶一日不暴露,他就一日洗不脫身上的嫌疑。
傅蓉微百無聊賴又愛上了與自己對弈,棋子一黑一白布在局上,看似亂糟糟不成章法,卻處處有跡可循。
小灰鴿飛回來,落在棋盤上,踩住了一枚黑子,撥亂了。
傅蓉微笑了笑,取下了姜煦的回信,展開一看,是筆跡十分潦草的一行字——
「南越七殿下心機深不可測,仔細他利用你。」
傅蓉微臉上的笑漸漸淡去了。
她仔細回想了一下,姜煦似乎從一開始,就對胥柒頗有微詞,認為他不是個簡單的人。
傅蓉微暫且還沒瞧出什麼不對勁,但是她想著,姜煦遠在百里之外,特意傳信囑咐這麼一句,自然是有他的道理。
傅蓉微將亂了的棋局徹底打散,黑子白子分別揀出來,放進盒中。
她決定去找胥柒喝茶。
這一次傅蓉微沒有空手去探望,而是準備了豐盛的茶點,靠著封子行手中的御賜金牌,暢通無阻的來到了刑獄深處。
胥柒垂首盯著面前白糰子一樣的軟糕,手指在袖子裡忍不住抽動了一下。
傅蓉微端詳著他那溫和沒有攻擊性的眉眼,聊天一般的說道:「你的年紀與我丈夫差不多大,但氣質差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