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蓉微抓住了最後一句關鍵:「尋歡作樂也有人陪?」
「是,是的……郡主娘娘足不能出院,太寂寞了,有幾個會討人歡心的倌兒,常住在園子裡。」
傅蓉微沉默良久:「我記得陽瑛郡主以前沒這毛病吧?」
花匠不敢接這話。
姜煦見她的目光瞄過來,立刻撇清關係:「我可不知道。」
傅蓉微只好繼續問花匠:「她從哪找來的人呢?」
「一開始是蕊珠長公主先送了幾個解悶的,後來有一次,兗親王登門探望,留下了一個長相斯文的隨從,常伴在郡主左右。」
傅蓉微:「……她怎麼還敢信兗王啊?」
傅蓉微再問有關那個隨從的事,花匠一個字兒都說不明白。
這回能看出來他不是有意隱瞞,而是真的所知甚少。
傅蓉微示意姜煦:「可以了。」
姜煦正好一杯茶抿到底,對那花匠道:「走吧,回去照常去郡主府當你的差,想保命,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花匠錯愕的抬起頭,意識到方才姜煦只是恐嚇,而他已經徹底出賣了陽瑛郡主。
傅蓉微淡淡道:「別這種表情,你想給主子表忠心,可你主子未必看重你,你一個尋常百姓,給誰辦事不是辦,能照顧好家室,置辦幾畝薄田,便是最安穩的日子了,給他點銀子,回去好好經營自己的家吧。」
桔梗和迎春都不在,傅蓉微這一開口,下人的活也落在了姜煦身上。
姜煦摸便了身上也沒找出一個銅板,默默起身出去了。
花匠從地上爬起來,顧不得跪麻的腿,退出了門外,他忍不住偷瞧了一眼傅蓉微,這是他第一次見著傅蓉微的真容,只覺得那燈燭下不苟言笑的模樣,比他的主子郡主娘娘還要威儀。
門外,姜煦塞給他一塊金錠子,足有人半個拳頭大。
像他們這樣的普通百姓,得這麼一塊實心的金錠,餘生算是衣食無憂了。
花匠雙手捧著金錠跪地謝恩,姜煦的衣角卻已拂過了門檻,人進到了屋裡,一個小將軍在院門口沖他頷首,那是奉命送他出府的人。
姜煦在傅蓉微面前擋了半天,傅蓉微也沒抬頭看他一眼。姜煦再逼近一步,擋住了燭光,問:「在想什麼? 」
傅蓉微面前陷入了黑暗中,她抬頭也看不清姜煦的臉,沉聲道:「我在想……陽瑛郡主這回怕是沒運氣再脫罪了。」
姜煦心裡漠然,沒多少感傷,道:「蕭磐算是盯上了陽瑛郡主,郡主不是他的對手,早晚會死在他手下,上一世便是如此,有些人的結局是一生難逃的厄運。」
傅蓉微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頸側,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裡血脈的搏動。
姜煦同時動作,將她的手覆蓋在自己的掌心下,一起搭在她脆弱的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