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蓉微手指貼著姜煦的皮膚在戰慄。
姜煦道:「但是你解脫了。」
傅蓉微是自殺殉城的人,他帶她遠離了那座宮城,便是遠離了上一世的厄運。傅蓉微深吸了一口氣,道:「那你呢?」
新的噩夢和預言纏上了傅蓉微,在她的心底種下了不安的種子。
傅蓉微問道:「你聽說過術士嗎?」
姜煦一時沒說話。
傅蓉微便自顧自講下去:「潁川王妃告訴我,術士難得,他們精通巫術,相術,醫術,心高氣傲,目無下塵,只伴在真龍左右,扶他們乘風直上。或許蕭磐真的有帝命在身,萬一我們阻止不了,此後又當如何?」
姜煦道:「那都是還沒發生的事,多想無益。」
傅蓉微:「我現在為什麼會變成這樣,瞻前顧後,優柔寡斷,自艾自憐……我從前不是這樣的,我快不認識自己了。」
姜煦頓了一下,他其實發覺了,上一世,他沒有與傅蓉微有過如此親近的關係,但根據道聽途說的種種,不難對她有個了解。她那苦難多磨的一生,帶給她的堅硬如鐵的心志,她所算計的每一步,背後都藏著周密詳細的推演與權衡,她一生沒有過一次意氣用事,哪怕最後引頸自戮,也是將自己埋成了小皇帝心中的一步暗棋。
她一生短暫的溫存只在於侯府的雲蘭苑。
離開那座破敗的院子之後,她便沒有再愛過任何人。
一隻沒有引線的風箏自然無所畏懼。
姜煦道:「假如你不在乎我,你會和上輩子一樣堅忍,冰冷。」
傅蓉微茫然呢喃:「是因為你?」
姜煦道:「是我。」
只有他安好活著,她才能安下心。
第96章
傅蓉微不再迴避自己的心, 她把姜煦放在眼前,日日盯著,心裡琢磨。
歸根究底, 還是因為她失去的太多,留住的太少。
而且世事無常,傅蓉微前路迷茫, 要命的變數太多了。
傅蓉微天生喜獨的性子直至今日都沒有變過,露出來的種種只是冰山一角, 更洶湧的情緒強壓在心底不見天日。
她紓解不了這種即將被淹沒的無助, 所以, 當另一股滅頂的潮水向她襲來時, 她放棄了掙扎, 任由自己沉淪其中。
入清晨將軍府寂靜規整, 鳥兒最先醒來, 嘰喳叫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