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多,剩下的幾位有個共同之處,都是剛嫁人不久的年輕夫人,唯獨有一位是尚未出閣的姑娘——傅蓉珍。
傅蓉微摩挲著這個名字,陷入了沉思。
別人家怎樣她不知,但平陽侯家的規矩她是曉得的,未出閣的姑娘想赴宴可不是擅自就能做主的,要麼經主母首肯,要麼與主母同行。名單上沒出現張氏的名字,說明張氏並不在受邀之列,蓉珍與戴罪在身的陽瑛郡主親近,此事張氏居然能應允?
傅蓉微大感驚奇。
張氏這是破罐子破摔,想把蓉珍當成野馬放了麼?
那天晚上,胥柒只告訴她要從泣露園查起,卻沒說具體要查什麼。傅蓉微對此的理解很簡單,他那意思興許是只要到了泣露園,一切很容易真相大白,她唯一需要考量的,就是怎麼神不知鬼不覺的摸進去。
如今有姜煦在,這點也不成問題了。
傅蓉微心裡安穩,就等著明天見分曉了。
泣露園開宴是在傍晚,也就相當於晚宴,馠都正經人家,除了生辰宴,沒有專門挑在晚上會外客的。
可見其中朦朦朧朧鋪著一層見不得人的東西。
傍晚時分,姜煦帶著傅蓉微出了門,先去了臨江的酒坊,品了一桌馠都新上的曲水席。
只他們兩個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姜煦道:「晚上開宴好,也省的我們費心思掩人耳目了。」
傅蓉微要辦正事,不敢陪著姜煦一起喝酒,用了一碗甜湯,道:「一路上你總往後看,是有人盯著我們?」
「有人盯著不奇怪。」姜煦道:「我每次回到馠都,都有一百雙眼睛盯著,其中有九十九雙都是來自狼子野心的那位。」
「照這麼說,我們去泣露園,豈不是一出城那位就得知消息了?」
「他以為自己是誰呢。」姜煦一指浮光瀲灩的水面,道:「我帶你走水路。」
江上的畫舫都點了燈。
夜越深,往來的人便越多。
等到岸上人都快站不開了的時候,姜煦倚靠在欄杆上,打了個響指,下一刻,撲通一聲,有人落水了,是個女子,呼救聲夾雜在夜裡的吵鬧中,也不知怎的,一下子,岸上七八個人都跳下去救人了,全亂了。
姜煦果斷拉著傅蓉微起身,兩個人幾天都穿的不打眼,挪到了燈光稍暗些的地方,幾步就甩到了那些眼睛。
一輛停靠在岸邊的畫舫敞開門,將他們接了進去,然後緩緩撐船離岸。
與此同時,泣露園剛開始迎客。
傅蓉微坐在船艙里,聽見外面笙歌曼舞,一群女孩子正撫琴調弦,她們明知船上來了兩個人,卻個個假裝瞧不見似的,給足了他們方便。傅蓉微忍不住問:「這是誰家的畫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