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蓉微點頭:「也好。」
只要皇上不宿在瓊華宮,蓉珠所招的妒恨就能少一半。
傅蓉微道:「聽說良妃有孕了。」
蓉珠道:「我見你正是為了這件事。」
傅蓉微在良妃一事上十分警惕,不能提,一提就忍不住繃起心來。「良妃怎麼了?」
蓉珠屏退服侍的人,用帕子遮口,低聲道:「良妃的身體和精神都不大好,聽太醫說胎像不穩,底下人都在傳,未必能保住。」
「底下人?」傅蓉微嘴唇微動,反問:「底下人誰敢嚼這種不要命的舌根子?」
蓉珠一陣沉默。
傅蓉微:「你宮裡有這樣的人?」
蓉珠:「幾個不大的丫頭,私下裡……」
傅蓉微道:「宮裡沒有私下一說,那些個口舌不老實的,勸你趁早打發了。」
蓉珠思忖了片刻,可能覺得有道理,聽進心裡了。她說:「我明白了,會及早處置的,但是……我最近總覺得不安心,良妃的孩子,若是保不住,宮裡恐怕要迎來一陣腥風血雨,若是能保住,那又是無窮盡的麻煩和算計。」
蓉珠擔心的是這個,傅蓉微便幫不上忙了。
「我整日整夜難以入眠,我以為我會後悔……」蓉珠娓娓而道:「但我沒有,當初我深思熟慮選擇走上這條路,我不後悔,也不認輸。」
傅蓉微在她身上看到了上一世自己的影子。
走在一條看不清前路的宮巷裡,被困而不自知,到死也不肯悔過。
其實不是不後悔,而是不能悔。
傅蓉微當年是不得已,侯府沒有留她的活路。
蓉珠不同,平陽侯和張氏都待她不薄,哪怕她不進宮,平陽侯也會為自己的長女甄選一個門當戶對夫婿。
跟誰不必跟皇上好呢,至少不用賠了感情又賠命。
傅蓉微陪蓉珠聊了兩個時辰,多數時候,是蓉珠在說,傅蓉微在聽。小殿下醒了幾回,餵了奶之後,哼哼唧唧鬧,蓉珠把孩子抱在懷裡哄睡了,又交給奶娘送進內室,如此三四回,蓉珠臉上也沒不耐煩。
到了時辰,傅蓉微該出宮了。
蓉珠叫住她,說道:「當年是我不懂事,傷了姨娘的心,害得她鬱鬱而終。如今我自己也當了母親,才曉得真情可貴。那些年,多虧你陪在姨娘身邊寬慰她,多謝你了。」
深埋心底的感情又涌了出來。
傅蓉微道:「你不用謝我,我自小待她如親娘。」
